没多久，丹鼎内之内，药香再次传了出来。
方寻心头一紧，面上却无波无澜，只将放出在丹鼎内的神识再次增强了几分。
「砰...」又是一声闷响，焦糊味从鼎口传出，又炼制失败了。
他这次只沉吟了少许，脸上神色未变。
接着熟练清洗丹鼎，再次打开了第三次的炼制。
这些灵草皆是出自仙府灵田催熟培育，成本可以算的上十分低廉，这点损耗他还承担得起。
失败也几乎是每一位炼丹师的必经之路。
不过方寻也生出了一些其他的念头，炼丹成否的确与人情无关。
可若用灵石请来一位炼丹师，亲自手把手的指点与他，不知是否能够修习的更加顺利。
思来想去，觉得风险太大，随即将这个念头抛之脑后。
如此反复炼制了七八炉，方寻轻吐一口气，手中动作停了下来。
他擡手一挥，将丹鼎和余下的灵草都收入了储物袋。
旋即取出了一卷空白玉简，将此次炼丹所遇到的问题全都事无巨细的用神识刻印其中。
哪怕是「炼丹初解」内记载了每一步该如何做，真到了真正上手之时，还是遇到各种各样的意外。
灵力不稳、神识无法精准探知到丹鼎内的情况时有发生。
对于初学者而言，失败并不可怕，反而是夯实根基的机会，有一次次的失败，才能积攒出成功的底蕴。
只不过这等经验，不是一般修士能够承担得起。
每开炉炼制一次，消耗的灵草价值约三块灵石，自己已经白白丢掉了价值数十块灵石的灵草，就算是丢入水中，好歹也能溅起一些涟漪。
可想而知，后面还需要付出多少代价。
如此这般耗费，光是想想便足以令大多数低级修士绝望。
哪怕是宗门每月都有月俸灵石可领的修士，也很难维持这样的消耗。
方寻静思片刻，将玉简收起，盘膝坐于蒲团上，五心朝天，默默运转「火灵决」牵引天地灵气，恢复自身消耗的灵力和心神。
接着来的日子，几乎是一日日的重复下去。
除了坊市该运行的巡查任务外，他将所有时间都投入到炼丹和修炼、精进几门法术上。
...时光如白马过隙，不知不觉来到小幽谷坊市已有四月之久。
二十八号石屋内。
乌沉沉的丹鼎前，方寻神色认真，手中不疾不徐的掐出几个法决朝着鼎内打去，动作十分娴熟。
不多时，一缕缕药香自鼎盖溢出，片刻间弥漫在整个石屋，沁人心脾，久久不散。
忽然，他眼中精光一闪，看准时机，拂袖猛然一挥，鼎盖应声飞起。
几乎在同一时间。
他一伸右手，五指张开猛地一抓，几道青色流光瞬间从丹鼎内飞出，精准落入手心。
摊开手掌一看，四枚拇指大小、色泽圆润的青色丹药静静躺在掌心，表面还残留着一丝未散尽的火气。
「四枚...」方寻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喜色，嘴角微微上扬。
这段时间他几乎每隔一日便要开炉七八次。
终于在炸炉了数十次后，才侥幸成功炼制出了一枚成品丹药。
而有了第一次成功的经验，后续成功的次数明显多了不少。
几乎每炼制三炉就能够成功一次，只是成丹率十分不稳定，有时出丹五枚，有时候则出丹一两枚。
直到半个月前，他总算是逐渐将成丹率稳定在了三枚。
这两日出炉几乎都是出炉四枚，无疑是技艺又精进了一步。
擡手一翻，一枚白色玉瓶浮现，微微一动，四枚聚灵丹尽数落入瓶中。
方寻随即将丹瓶收了起来，在储物袋内，装着满满的白玉丹瓶还有十余个之多。
一瓶聚灵丹有十枚，市价约十块灵石。
这两月来，他总共炼丹两百余次，消耗的灵草价值愈千，得到的灵丹却只有区区百余枚。
即便是只售卖灵草，也远胜如今的炼丹所得。
亏损程度可想而知，哪怕是修仙家族也不会将上千灵石白白给一位炼气期修士如此「挥霍」。
但对于方寻来说，一切都是值得的。
靠售卖灵草，尤其是大批量的出手，危险性极高。
唯有自身真正掌握炼丹之术，才能够将仙府优势转化为自身的底蕴。
他目光微闪，长身而起，先是熟练的石屋内的炼丹痕迹清理干净。
一应炼丹残渣放置到一个备用储物袋，准备日后单独处置。
做完这一切，他才来到蒲团上盘膝坐了下来，擡手服下一枚聚灵丹，双目一闭，运转功法，缓缓炼化药力。
这段时日的苦功，除了炼丹技艺上的提升，方寻还察觉到了意外收获。
为了精准掌控炼丹过程，炼丹师必须长时间高强度的将神识放出，隔着丹鼎感知鼎内的一切。
日复一日的将神识消耗殆尽，再通过打坐恢复。
循环往复之下，虽日日疲惫，但却让他在神识敏锐度和强度上都得到了显著增强，提升不小，也算是因祸得福。
他心中暗暗估量，练气中期修士神识全力施展，探查范围大约在十五丈。
而他的神识探查范围轻易便能覆盖二十余丈，远远超出了普通炼气中期修士。
神识强大的好处自不必说，在炼丹过程能够更加精准掌握时机。
即便是与修士斗法，先一步的发现对方，便能够先发制人，占据先机。
自身对于控火能力也是增幅不少，现在他甚至能够连续施展两次火系法术，都得益于日夜苦练。
...夜色深沉，临近子时。
方寻在屋内换上了一套毫不起眼的青灰道袍。
又从储物袋内取出了一个宽檐黑斗笠和面纱蒙在头上，将头帘遮的严严实实，
确认无疏漏后，他悄悄推开石门离开了石屋，身形没入黑夜，很快彻底消失在了街尾尽头。
坊市内每隔十日的鬼市，无疑是一场修士之间心照不宣的「繁荣」聚会。
这几月来，方寻已是其中常客。
一则是长长见识，看有没有机会捡漏。
二来也是放松下自己，每日炼丹、修行实在枯燥烦闷，这也是个难得的乐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