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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重春色_第3章 闺蜜你顶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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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闺蜜你顶住

闺蜜你顶住

皇后动了怒,猛地一拍桌案。

“来人!贵妃言行无状,谋害皇嗣,给本宫押下去!”

殿门口的太监应声而动,脚步急促地迈进殿来。

可姚蕴琼仍坐在原处,闲适执起茶盏。

太监们已经走到了跟前,伸出的手悬在半空,却不敢真的落下去。

姚蕴琼这才擡起眼来,目光直直地看向上首的皇后。

“本宫只是去看看冷宫里的姐妹,关心一下住在那里的可怜人,这有什么罪责,值得皇后娘娘如此大动干戈?”

殿内一静。

贞嫔先探出头来尖声道:“你残害皇嗣!宁妃娘娘的胎就是你和那姜氏联手害的!”

“这里还轮不到你说话。”姚蕴琼回眸扫过去,理了理衣袖重新将目光收回来落在皇后脸上。

“皇后娘娘可有证据,证明臣妾早早便与姜美人勾结?”她顿了顿,嘴角微微翘起,目光往旁边一偏,落在已经缩回人群里的贞嫔身上,又轻飘飘地补了一句:“还是你有?”

殿内鸦雀无声。没有人敢接话。

“贞嫔说本宫常去冷宫,那是因为从没有人在意过,那里头住着的人过的是什么日子。”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某个妃嫔脸上,那人立刻缩了缩脖子。“各位姐妹就不怕,有朝一日自己也住进去,活得人不人、鬼不鬼的?”

姚蕴琼看着她们脸上的神色,嘴角扬起,笑意讥诮:“本宫协理六宫,自然也要照顾到冷宫里的姐妹。那姜美人入宫第一日便被送了进去,其中曲折是非,无人过问,也无人关心。本宫不过是过去瞧了一眼,送了些吃穿用度,没想到,这点子善心,竟沦为了有心之人的谈资,甚至被人拿来陷害本宫。”

皇后坐在上首,脸色青白。她本想借这个机会给姚蕴琼一个下马威,没想到反被她三言两语架在了火上。冷宫的事闹大了不好看,不闹大又咽不下这口气。

“贵妃言重了。”

皇后的声音重新端了起来,面上的怒色已经收了大半,换上了一副和事佬的嘴脸,“本宫也不过是听信了旁人的话,一时情急罢了。既然贵妃是出于善心,那便没什么好追究的了。都坐下说话吧。”

姚蕴琼看了皇后一眼,没有接这个茬。她只是微微欠了欠身,算是领了这份体谅,然后不紧不慢地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皇后娘娘。”

皇后的眼皮跳了一下:“贵妃还有何事?”

姚蕴琼擡起手来,殿门应声而开,一个身着青色官袍的中年男子迈步走了进来。

“微臣张明远,叩见皇后娘娘、贵妃娘娘。”

姚蕴琼没有看那些交头接耳的妃嫔,只淡淡地说了句:“张太医,说说吧。”

张太医直起身来:“回皇后娘娘、贵妃娘娘。宁妃娘娘的胎,早在三个月时便已不稳,有滑胎之兆。臣当时便已禀报过宁妃娘娘,也开了安胎的药方,只是胎象已颓,即便没有外力冲撞,恐怕也撑不过这个月。姜美人的那一碰,至多不过是赶上了而已。”

殿内一片哗然

姚蕴琼坐在椅子上,慢慢地擡起眼来:“皇后娘娘,可听清楚了?”

晨间在坤宁宫闹的那一场,消息传得比风还快。不到正午,姜美人被放出来的消息便在各宫之间走了一圈。

宫正司拟的处置文书措辞讲究,虽非姜美人导致宁妃小产,但言行不慎,终究有失检点,需好好学学宫中规矩,以正视听。

姚蕴琼很是乐意的把这差事拦了下来。

她递了条子给宫正司,语气公事公办:姜美人今日便住到春庆宫偏殿,规矩一事自然由本宫就近督导,省得各宫来回折腾,劳心费力。宫正司的人哪敢说半个不字,麻利地盖了印,将文书归档,这事儿就算落了定。

于是,王小满就这么顺顺当当搬进了春庆宫,接下来的日子,过得着实逍遥。

两人像是提前过上了退休生活。平日睡到自然醒,上午姚蕴琼处理六宫事务,王小满就在偏殿里翻闲书嗑瓜子,去院子里逗猫喂鱼。午膳后一起歪在榻上打个盹儿,下午太阳好的时候,便搬把椅子坐在廊下,吃茶点闲聊八卦。

霜降私底下跟白露咬耳朵:“这位姜美人,怎么跟个宫里那大胖猫似的?”

白露面无表情地回了一句:“娘娘养的,别多问。”

这日午后,阳光暖融融的。姚蕴琼刚换了身家常衣裳,正打算去偏殿找王小满,忽然一个内侍小跑着进了春庆宫,到了跟前便跪下:

“贵妃娘娘,皇上传了口谕,今夜来春庆宫。”

姚蕴琼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知道了。”她面上不显,语气平淡地应了一声,转身回了寝殿。

门一关上,她立刻换了副面孔,一边换衣裳,一边扬声喊白露:“白露!沈怀玠上回送来的那个香呢?你收哪儿了?”

白露从柜子深处摸出一只小巧的沉木香盒,递了过来:“娘娘,在这儿呢。”

姚蕴琼接过香盒,在手里掂了掂,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王小满不知什么时候溜了进来,靠在屏风边上,好奇地凑过来看:“这是什么?”

姚蕴琼压低声音,凑到她耳边:“沈怀玠送来的。上次皇帝来我用过一次。只要在殿内点上,皇帝没多久就睡着了,醒来还不会记得是被迷晕的,甚至还会以为,”

她顿了顿:“……以为已经宠幸过了。”

王小满瞪大了眼睛:“这么六?”

“是呗。”姚蕴琼把香盒打开,取出一块在案上,“你也不想想,反派哥怎么可能让自己喜欢的人被老皇帝染指。”

她说完,伸手推了王小满一把:“行啦,你快躲着去。一会人来了,瞧见你是个新来的,再起了心思。到时候我可救不了你。”

王小满嗖地一下躲到门外探出半个脑袋来,表情严肃地比了个OK,然后转身一溜烟跑回了偏殿。

入夜

春庆宫正殿里,烛火通明。香炉里已经添了香料,细细的白烟袅袅升起,无声无息地弥漫开来

烛台上的蜡烛换了一轮。

姚蕴琼的腰杆从笔直到微微弯曲,索性往榻上一倒,头枕着靠垫,百无聊赖地盯着头顶的房梁。

“还不来……”她嘟囔了一声,眼皮越来越沉

不知过了多久。殿门外传来霜降的声音:“娘娘——”

那声音刚出口,便被人拦住了。

沈怀玠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殿门口。他今夜穿了一身青色常服,腰间只系了一条素银腰带,烛光下暗绣的竹纹生辉。

沈怀玠目光落在殿内。烛火还亮着,姚蕴琼平躺在榻上,呼吸均匀绵长。

沈怀玠放轻脚步走了进去,在榻边站定,低头看了一会儿,然后微微侧过身,挡住了照在她脸上的烛光。

不过片刻,砰的一声,殿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了。

“想想,你那丫鬟说了,皇帝今夜有公务缠身,来不了啦!”

王小满风风火火地冲进来,声音大得能掀翻屋顶。然后她看见了榻边的那个男人,脚步猛地刹住,脸上的笑容凝固在嘴角。

她的嘴唇翕动了两下,一个称呼不受控制地从嘴边溜了出来:“反派哥?”

姚蕴琼被那声推门的巨响惊醒,猛地睁开眼。她先是看见了站在门口目瞪口呆的王小满,然后顺着她的目光,慢慢转过头。

沈怀玠就站在榻边,离她不过两步远。他微微侧过脸来,烛火将他的半张脸照得明明暗暗,那双眼睛深邃,正打量着这两个神色各异的女人。

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意味:“娘娘叫奴才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没什么!”王小满连连摆手,“我什么都没说!我就是、就是来报信的!皇帝不来了!哈哈。”

姚蕴琼这时候也彻底醒了。她撑着榻沿坐起身来,飞快地扫了一眼沈怀玠,又看了一眼已经撑不住了的王小满,脸上浮起一个不太自然的笑:“什么什么啊?我没听到啊。”

王小满会意:“我方才没说话啊。”

姚蕴琼点头如捣蒜,转过头来看着沈怀玠:“我也没听到。大人是不是幻听了?”

沈怀玠看着这两个人,沉默了片刻。

“是么,”他的声音淡淡的,“原来是奴才听错了。”

姚蕴琼赶紧清了清嗓子,正了正衣襟:“大人深夜来,有什么事?”

沈怀玠没立刻答话。而是将目光落在王小满身上,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番:“这就是娘娘要找的人?”

姚蕴琼心头微微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是啊。姜美人是,是本宫幼时密友,后来失散了。”

“哦?”沈怀玠的目光停在她脸上,“奴才从未听闻娘娘与姜家有来往。”

姚蕴琼干笑了两声,手指不自觉地撚着袖口:“私下来往,哈哈。大人还是说正事吧。”

沈怀玠又看了一眼王小满。

王小满站在门口,立刻识相地往后退了一步,干巴巴地笑了笑:“我回避,我回避。”

说完,嗖地一下缩到了门外,还顺手把门带上了。

殿内重新安静下来

沈怀玠收回目光,看向姚蕴琼,轻声言道:“奴才听闻今夜皇上要来陪娘娘,碰巧奴才今夜也有要事找娘娘,便把前一阵积压的奏章都送到御前了。”

他微微顿了一下,嘴角的弧度加深了半分:“今夜皇上怕是批不完,不能来陪娘娘了。”

姚蕴琼听完,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

反派哥好手段。

她看着沈怀玠那张波澜不惊的脸,忽然觉得他嘴角那点笑意怎么看怎么像是在邀功。这种做了好事等着被夸的表情,放在这张妖孽似的脸上着实有些叫人心弦荡漾。

她扯了扯嘴角:“大人好计谋。”

“娘娘谬赞。”沈怀玠微微颔首。

姚蕴琼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纠缠,赶紧把话拉回来:“那大人今夜来,所为何事?”

沈怀玠张了张嘴,正要说话,眉头忽然皱了一下。

“娘娘,”他的声音比方才低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滞涩。

“娘娘……点了香。”

姚蕴琼愣了一下,随即低头看向角落里那只香炉,脸色忽地变了。

今夜说皇帝要来,她便早早地将香备上了,坐在榻边等着的时候觉得困,顺手就点上了,然后她就睡着了。这香在殿内燃了至少有一个多时辰。

而沈怀玠在这殿内站了多久。

她猛地站起来,声音里带上了几分真切的慌张,“你怎么样?没事吧?”

沈怀玠没答话。他的身形又晃了一下,一只手撑住了身旁的床柱,呼吸声比方才重了一些,却还是咬着牙没有出声。

姚蕴琼赶紧上前一步扶住他的手臂。隔着衣料,能感觉到他手臂的肌肉却绷得僵硬。

“你先坐下。我派人送你回去。”

她正要开口唤人,殿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然后,一个声音响了起来,隔着殿门,清清楚楚:

“有人告发,见外男夜闯姚贵妃寝殿,本宫特来搜查。”

是皇后的声音。

姚蕴琼扶着沈怀玠的手猛地收紧,脑子里嗡的一声,所有的思绪在这一刻搅成了一团乱麻。

沈怀玠撑着的手微微用力,直起身来。他偏过头,凑近姚蕴琼的耳边,声音低得几乎是用气息在说:“皇后派来夜闯你寝宫的人,已经被我解决了。”

他的气息有些紊乱,吐字却还是清晰的,像是用尽了最后的力气往她耳朵里送。

“放心。”

话音未落,他的身体便软了下来。姚蕴琼猝不及防,被他带得踉跄了一步,险些两个人一起摔倒。

她用尽全身的力气撑住他,将他半扶半拖地靠在榻边,他的头垂下来,双目紧闭,呼吸浅得几乎感觉不到。

姚蕴琼低头看着他,整个人僵在原地。

不是哥,你让我放心个啥啊?你还在这儿呢!

就算你是太监,可是我也解释不清啊!

殿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皇后的声音已经近在咫尺。

就在这时,殿门外响起了王小满的声音。

“皇后娘娘!贵、贵妃娘娘已经休息了。”

皇后的声音冷冷地打断了她:“姜美人好大的胆子,挡着本宫?让开。”

“不是,皇后娘娘您听我说,娘娘!贵妃娘娘今日身体不适,已经歇息了!”

那声音穿过殿门,钻进姚蕴琼的耳朵里。

姚蕴琼站在原地,手指攥得死紧。她低头看了一眼靠在榻边不省人事的沈怀玠,又擡头看向那扇紧闭的殿门。

门外的脚步声已经到了门口。

皇后的声音就在门外,带着一丝冷笑:“本宫倒要看看,贵妃身体不适,连门都不敢开了。”

殿门被猛地推开。

夜风灌进来,皇后的身影立在门口,身后跟着乌泱泱一群宫人,她冷笑一声,目光落在殿中央那张榻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