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能不愿啊!」
黄风怪一张鼠脸上带着酒后坨红,满是怨恨愤怒之色,重重的把一只毛手拍在石桌上。
「砰!」
「娘的,自从老子喝了那几盏清油,那掌灯罗汉整整追了老子三十多年,逼得我吹了不知多少次神风,才落得今日灼烧脏腑之伤。」
喝骂了几句之后,方才看向申公豹:「贤弟有助为兄之法?」
申公豹笑着点点头。
一双蜜金色的眸子又仔仔细细打量了这黄毛貂鼠头顶之上的劫气。
青色风劫带着佛光,其浓郁程度堪堪达到【凝如雾】的程度。有劫而不算深,且不是死劫,化解起来应该不是那么难。
而且,这黄风怪修为不低,正是测试化劫的好契机。
「兄长可能将这一洞小妖归我调遣?」
「有何不可?」黄风怪当即站起身来,朝着四周小妖呵斥道:「都给老子闭嘴,听二大王说!」
众小妖此刻正喝的酣畅。
洞府内正乱作一团,撞碗划拳、推杯换盏、你推我搡,连带着酒坛酒缸破碎之声,热闹的紧。
骤听此言,喧闹声戛然而止。众妖赶紧放下手中酒碗,站直听令。
申公豹点点头,这么看来黄风怪御下还是有些本事的。
「着一众小妖取山中青竹三十六根,每根约一丈二尺,削去枝杈。」
「令取青石八十一块,棱角整齐。注意要从山中溪水取。」
「取大旗四面,最好由虎皮而制,五尺见方。小旗三十二面,最好由不同精怪皮毛而制,三尺见方。」
「另取朱砂、毛笔、黄纸等一切应用之物。」
众小妖以虎先锋为首愣在当场,一个个面面相觑,颇有几分不知所措。
「虎爷,这个五尺见方是多大啊?」
「虎爷,这又砍竹子,又找石头的,这是要干啥啊?」
「虎爷,要虎皮呢……是扒您的还是扒我的?」
一众小妖凑在虎先锋耳边低语,惹得他烦的不行。
「妈了个巴子的,都问老子,老子知道个屁!」转过头恶狠狠的盯着一只虎精:「扒老子皮?待会就先扒了你!」
吓得那问话的老虎肩膀一缩,赶紧往后退。
他们听不懂,但黄风怪可听得懂。这分明是阵旗、镇石、符文、法器......这是要起阵。
他看了申公豹一眼:『这家伙的先祖莫不是什么大人物?血脉传承竟然还能传下阵法?』
『无论如何,就算此事不成,这豹子精自己也得交下!』
「他娘的!二大王说话你们都聋了吗?老虎、豺狼、老猿你们几个也死了?若是误了本王的大事,定把你们抽筋扒皮!」
「是!」众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扯着嗓子吼了一声,慌慌忙的朝着洞府外跑去。
接下来这三日,一众小妖忙的那是脚不沾地,方才将一应所需之物备齐。
申公豹满意的点点头。
「兄长麾下还是有能人!」
黄风怪颇有几分心虚,这群五大三粗的狗东西,弄成这般也是难为他们了。
申公豹袍袖一展,一道神风吹出,方圆一里之地化作平地,寸草不生。
「起三尺高台,按四象位埋下镇石,八卦位层层插下阵旗,待我一声令下,各有一妖举起阵旗高声摇晃。」
午时三刻,日头正烈。
申公豹手持桃木剑,一身金色道袍在日光下烁烁放光,登上法坛。
他盘膝坐下,扯开道袍,露出胸口膻中穴。
膻中神宫之中,劫运神起身,托着劫运宝塔。一道道深灰色劫气翻飞,那四周宫壁之上,风吼大阵符文一道接着一道亮起。
紧接着,一道道玄之又玄的符文自三十六面阵旗亮起!
法坛之上,申公豹起身,口中念念有词。音节古奥,佶屈难懂,别说一旁肃立的小妖听不明白,就算是黄风怪也紧皱眉头,根本没听过这般道音。
「风吼阵中兵刃窝,暗藏玄妙若天罗~~~」
一道无形波纹从膻中穴弹出,随后法坛之上符文飞出,凭空而显。
桃木剑指天,申公豹大喝一声:「起阵!」
黄风怪尖叫道:「给本王摇旗!!!」
虎先锋和一众大妖个个飞奔而出,朝着八卦方位嗖嗖而去,生怕一众糊涂的小妖精根本不知道按时晃动阵旗。
四面虎皮阵旗率先晃起,那阵旗之上申公豹用朱砂兽血混合在一起绘制的符文亮起。随着晃动,那符文升空,在空中联结,汇成一道大阵。
「兄长!」
黄风怪重重点头,早就等在一旁了,猛地朝着天空之中呼出一口三昧神风。
一道细细旋转的黄沙之风吹如天空的阵法符文之上,活像一条风蛇,不仅活了,而且让整座大阵都活了。
先是起了一阵微风,吹得一众小妖酣畅凉快。
风力骤然变大,大小旗帜变得绷直,发出砰砰的声音。
随后便是飓风,刮得黄沙漫天,黑烟倒卷。接着那风朝着四面八方而去,朝着天上地下刮来,
方圆百里之地,无论是升腾的云雾,还是凝聚的雨气,就像是被一只狂风巨手撕扯的七零八落。随后似打扫战场般,被这风吹得干干净净,一丝不剩。
头顶之上本就酷热的烈日此时连一片遮阴的云彩都没有了,连太阳似乎都大了三分。
「这...这...」虎先锋看着头顶上的烈日,结结巴巴的也没说出一句话。
黄风怪也暗自心惊:「贤弟,这大阵何名?有何效果?凭此大阵便能退佛门那掌灯罗汉?」
申公豹擦了擦额头的汗迹从法坛走下。
「此阵名为风吼大阵,玄妙无穷。如今扯散方圆百里的水汽不过是它一种妙用而已。若是布阵妥当,此间无数风刃卷起,便是神仙之流,入得大阵也要散尽血肉。」
黄风怪倒吸一口凉气,他吐出的三昧神风乃是镇眼,是多少能看明白一些此阵的威力的。
方圆百里,乃是一郡之地啊。
仅凭着几块石头、几根竹子、几块皮毛便能做到这般。阵法之道果然玄奇!
「贤弟啊,为兄有一事不明。这大阵自是玄奇,可难不成让那掌灯罗汉入得阵来,吹散他的肉身魂魄不成?」
申公豹摇了摇头:「佛门追赶大哥多日都不曾下了死手,若是我等杀了那掌灯罗汉,才真真是大祸临头了。」
「那...」
「大哥可愿信我?」
「自是信任!」
申公豹露出一抹成竹在胸的笑容:「那便等那掌灯罗汉寻来,我自让他毫发无伤退去,解了兄长这番劫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