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伯阳生性稳健,并不喜欢张扬。
但此刻他纵横天宇,俨然却有几分跋扈之意。
只因「紫极真火」失控,让他被迫人前显圣。
既然藏不住了,那干脆就装个大的!
毕竟小纪道长圆滑了这么多年,难道还不能痛快痛快?
「天魔宝鉴」才是他隐藏最深的隐秘。
【一元仙炁】也是能藏就尽量藏。
但「先天紫炁」本就是要亮出来让人看的。
你不表现出足够的价值,怎么让人舍得花大价钱拉拢?
反正站队总是不可避免的,还不如把自己卖个好价钱。
「算算时间,应该差不多了。」
约莫半盏茶后,纪伯阳敛袖而立天宇。
圣教不养闲人,效率飘忽不定。
没好处的事迁延日久,争资源的时候奋勇当先。
一头仙炁修士,已经足以让道基真人为之动心。
并且在极短的时间内分出胜负,定下小纪道长的归宿。
若是分不出胜负,那就要各凭手段,看谁下手快了。
换句话说:他的老师应该快要来了。
「轰!」
正想着。
天际陡生异象。
漫天云气汇聚,交织成一朵八卦庆云。
当中有一股玄光垂下,勾勒起高瘦身形。
只见他形如少年,头戴武牟铁冠,身披金焰法袍,腰悬朱砂玉符。
宛如烈阳当空而降,给人一种酷烈之感。
而那一双幽深的眼眸,又带着与之形象迥异的沉静。
「本座徐烈,号阳山子,忝为道籍殿首座,勾管辛字号下院。」
徐烈开门见山,没有半句废话:「家师太易元象真君,乃离宫之主,你可愿拜入本座门下?」
纪伯阳闻言毫不犹豫,当即纳头便拜:「徒儿纪伯阳,拜见老师!」
他这个出身,注定只能入师徒一脉,才会有出头的机会。
徐烈身为道籍殿首座,又管着辛字号下院,与他本身就有渊源。
又背景深厚,乃是离宫真君的徒弟。
小纪道长出身离宫一脉,拜入他的门下可谓是顺理成章。
事实上,这本就是纪伯阳计划中最好的结果。
他在下院厮混的时候,就已打听好了这些事情。
甚至还为此制定了一些计划,以求稳妥拜入徐烈门下。
只不过被百里青璃横插一手,都没来得及实施而已。
没想到兜兜转转、阴插阳挫,最后还是得偿所愿。
「善!」
徐烈拿手一指,八卦庆云中顿时有气数垂下。
纪伯阳头顶气运显化,宛如光焰冲天而起。
旋即就化作一头鸑鷟,高飞向八卦庆云。
只一刹那,纪伯阳顿觉自身气运与圣教气数紧密相连。
若是有人要算计于他,或者行隔空咒杀之事。
首先第一关要面对的,就是圣教气数的庇护。
当然啦,凡事有利必有弊。
以后他若是想叛门出教,这种气数相连也会化作枷锁束缚于他。
但这本就是题中应有之义,也没什么可说的。
「好一个祥瑞之兆,小纪你果然是有气运的。」
徐烈见状眼中一亮:「圣教之兴也,鸑鷟鸣于岐山,怪不得你能以白身,一跃而为仙炁修士。」
任何一个「气运子」,都有光明的前程。
只要不在半路夭折,至不济也能修至练炁圆满。
甚至还有万分之一的概率,可以摘果登位、铸就大道仙基。
可别小看这万分之一。
绝大部分的练炁道士,连这点概率都没有呢。
哪一尊道基真人,没有身负滔天气运?
如果没有深厚气运傍身,终其一生都碰不到真人的边。
只此一点,就足以让徐烈对纪伯阳多看重几分。
「承蒙老师垂青,方才略有所得。」
纪伯阳老实巴交,潜台词几乎明着说。
我可是辛字号下院出身,你最嫡系的门徒。
以后一定得关照着点,别寒了「黄埔系」的心呐。
「为师手下无人可用,你是开山大弟子,不关照你关照谁?」
徐烈显然是武将,并不擅于言辞。
本该尽在不言中的默契,也要摊开到明面上来说。
而且行事干脆利落,没有半点拖拉。
说完之后,便伸手从八卦庆云中摘下一枚紫金玉符,塞进了纪伯阳的手中。
旋即又道:「三天之内,处理好繁杂琐事,再来道籍殿找我!」
『这算是入门的第一个考验吗?』
纪伯阳将紫金玉符挂在腰间。
在那意气风发的表象之下,心念早已如电轮转。
既得圣教气数垂青,与阳山真人徐烈定下师徒名分。
他这个圣教真传的位置,俨然已经板上钉钉。
接下来无非就是名录宗门玉册,分配道场之类的琐事。
其中绝大部分的手续,都要在徐烈执掌的道籍殿中完成。
「看来这关键点,就是要落在道场分配上面。」
纪伯阳心中暗忖道:「每一位圣教真传,皆可占据一座峰头为道场。」
「当中产出的所有资粮,都归我们所有,用以培养羽翼。」
「可道场分配这一块的权柄,几乎都被世家一脉把控。」
「若是不用点手段,怕是很难选到上好的道场。」
「徐师对我的考验,应当就是要看我做事的能力。」
「毕竟圣教不养闲人,每个真传都是要独当一面、镇守一方的。」
「如果只有修炼天赋,却不晓得为人处世,怕也是难堪大用。」
「而考验的结果,或许就关系着我所得传承的优劣。」
圣教雄踞南洲,教内传承浩如烟海。
但真正上得了台面的,也不过是一百一十六部。
八大道经,三十六天书,七十二玄典。
具体到离宫一脉,便就只有一十五部上乘功法。
一道经,四天书,十玄典。
最起码也要得传玄典,才能窥探道基真人以上的境界。
「换句话说:这一场仗,我不只要赢,而且还要赢得漂亮!」
纪伯阳心中有数:「我虽然出身寒微,但也并不是没有世家一方的人脉。」
圣教推崇「物竞天择,适者生存」。
你想要任何东西,都得自己去争、去抢。
与天奋斗,其乐无穷;与人奋斗;其乐亦无穷。
这般想着,纪伯阳俨然已经有了初步的想法。
正要纵起遁光,忽然却又被一朵紫色庆云挡住前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