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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蛟:从祸种道果开始_第4章 金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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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金种

周婉进了中堂,一眼便看见周泰坐在主位上,脸色铁青。

堂下还站着两个族老,见周婉进来,目光齐刷刷地转过来,像几把刀子。

「回来了。」周泰没有起身,只擡了擡下巴,「赵家的事,办得如何?」

周婉行了一礼,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双手递上:

「赵家库房所获,已与两位族兄对过帐,这是清单。丹药、法器、灵石,共计折合中品灵石七千四百余。另有几卷功法,我没敢动,都锁在库房了。」

周泰接过玉简,神识扫了一遍,脸色稍缓,但还未开口,左首的族老周怀德先出了声:

「七千四百?赵家好歹是有筑基后期坐镇的家族,怎会才这点东西?」

周婉不慌不忙:

「三叔有所不知,那晚动手的不止我一人。赵家护山大阵一破,三家率先攻入,我孤身一人,只能在他们没搜到的地方捡些残羹。便是这七千四百,也是我冒险摸进赵家密库才得来的。」

周怀德捋着胡子,没再说话。

周泰将玉简往桌上一放,声音沉了下去:「龙蛋呢?」

周婉心头一跳,但脸上不露分毫:「我去时赵家内库已破,龙蛋不在。」

「不在?」周泰身子前倾,目光如炬,「你是说,赵老怪那条龙种,早在破阵之前就被人取走了?」

「女儿亲眼所见,放龙蛋的白玉台已经空了,蛋壳碎了一地。」周婉声音平稳,「应当是在混战中被三家人争抢,碎了。」

周泰盯着她看了几息,缓缓靠回椅背。

堂内安静片刻,周怀德又阴阳怪气地补了一句:

「碎了?那倒是可惜了。主家年前还传过话,说赵家那颗龙蛋极为重要,若是能落到我们青屏手里,献给主家,分家地位大不一样。」

周婉垂下眼帘,不接话。周泰摆摆手:

「行了,能平安回来就好。主家使者三日后到,你爹我还要把这些帐目重新理一遍。你且下去歇着,明日到库房对帐。」

「是。」周婉又行一礼,转身欲走。周泰叫住她:「婉儿,你没受伤吧?」

周婉脚步一顿,回头露出个浅笑:「一点小伤,不碍事。」

周泰点点头,不再多言。

周婉退出中堂,夜风迎面扑来,她才发现后背已经湿了一片。

回到自己的小院,周婉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长出一口气。

她没有点灯,在黑暗中站了很久,然后从储物袋中摸出那枚隐灵丹。

丹药已经给陈丰喂下,但这是她给自己留的一枚,以备不时之需。

「主家使者三天后就到。」

周婉低声自语,走到窗边推开一道缝。

夜空无月,青屏山笼在一片浓墨里。

她望向西面荒山的方向,那里什么也看不见,但她知道,那条小黑龙就藏在山中。

她必须在那之前把陈丰转移走。

不能留在荒山石洞,也不能留在青屏山任何一处。

主家使者不是那些练气期的外门暗桩,来的人至少是筑基期,神识一扫,她那点幻术禁制跟纸糊的没什么分别。

周婉在窗边站了许久,直到远处的巡夜弟子敲过三更,她才关上窗,走到床前盘膝坐下。

「三天。」她闭上眼,开始调息,「得想个办法。」

荒山石洞内,陈丰睁开了眼。

竖瞳在黑暗中泛着微弱的红光,像两粒炭火。

他已经能看清洞中每一处石纹,龙族目力之强,远超前世任何夜视设备。

周婉走时布下的禁制仍在运转,洞口方向的灵气波动平稳,没有人靠近。

陈丰把下巴搁在前爪上,开始回想今天发生的一切。

道果是出现了,也挡住了那红线的神魂控制,但周婉还没死。

道果的窃运机制他大致弄清楚了:契主一旦倒霉,道果进度就涨;契主气运越低,他获得的好处越多。

但那面板上明明白白写着,周婉的气运是四品。

「四品。」陈丰在心头咂摸这个数字。

他也不知道四品算高算低,但看道果的意思,要从四品克到最低的九品,怕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周婉若是一直顺风顺水,他那道果进度条就只能干看着。

不过,从今天周婉杀杨师兄、算计周家的所作所为来看,这女人走的本就是一步险棋,哪能处处顺遂?

她私藏龙种,又对主家说谎,早晚要露馅。

陈丰要做的,就是在旁边添把柴,让火烧得快些。

但眼下最要紧的,是他这条小命还攥在周婉手里。

准确地说,攥在她以为的禁制手里。

陈丰活动了一下爪子。

这龙躯还是太小,刚才蜷在石床上,他连翻个身都费劲。

龙爪在青石板上轻轻一划,石面便留下一道白痕,锋利得吓人。

可光有爪子不够,他得修炼。

陈丰闭上眼,尝试感知周围的灵气。

洞中灵气稀薄,荒山毕竟不是什么灵脉福地,比不得青屏山。

但周婉喂他的那枚上品灵果还在腹中,丝丝灵气正被龙躯自动吸纳,融入筋骨。

「太慢了。」陈丰试着回忆前世看过的那些修炼法子,什么引气入体、周天运转,到了这里全用不上。

龙族的修炼方式和人族修士不同,他脑子里半点记忆也没有。

正犯愁,识海深处那道果金光忽然闪了一下,几个若有若无的印记浮现又消散,像雾里看花,抓不真切。

陈丰凝神去追,那印记却散得更快,只在最后留下一道极淡的画面:

一条黑龙盘踞于云海之上,张口吞吸,整片天地的灵气化作洪流涌入龙口。

「吞噬天地。」陈丰心头一震。这不是记忆,是本能。

龙族的修炼,就在一个「吞」字。

他不再犹豫,学着那道画面中的黑龙,四爪抓地,昂起头颈,将胸腔撑到最大,猛地一吸。

洞中空气微微一震,四面石壁上渗出的稀薄灵气似被什么牵引,慢慢向他汇聚过来,从龙吻钻入,过喉入腹,最后散入四肢百骸。

陈丰只觉浑身暖洋洋的,一股力量感在鳞片下涌动。

效果比那灵果差得远,但胜在能自主修炼。

这一吸便是小半个时辰。

等陈丰停下时,他发现自己的龙躯似乎大了一圈,鳞甲的颜色也更深了些,黑中透亮,像刚从墨里捞出来。

「成。」陈丰活动着脖子,在石床上踩了两步。

照这速度,用不了多久,他就能把周婉的禁制当不存在。

正想着,洞口方向忽然传来一阵微弱的灵气波动。

陈丰立刻伏下身子,将龙息压到最低。

那波动只持续了几息便消失了,像是周婉布下的禁制在夜风中自动调节。

陈丰等了片刻,确认无人,才重新放松下来。

这山洞现在还是周婉的底盘,她随时会回来。

他不能露出破绽。

他重新趴好,尾巴不自觉地盘成一圈,赤红竖瞳半闭。

脑子里却一刻也没停:三天后主家使者来查龙蛋,周婉一定会有所动作。

要么把龙藏得更深,要么带着他远走高飞,再不然就是被人查到头上来个鱼死网破。

无论哪种,都是他陈丰的机会。

「乱吧。」陈丰把脑袋埋进前爪,在心里嘀咕了一句,「越乱越好。」

后半夜,荒山彻底静了下来。

陈丰趴在石床上,呼吸慢慢放长,看上去与一头刚破壳的幼兽并无两样。

他没有睡。

确认周婉离开已是两个时辰前的事,但陈丰仍不放心。

那女人心思太细,临走前布下的禁制层层叠叠,谁知道里头有没有盯着他动静的后手。

他耐着性子又等了许久,直到洞外一块被夜风吹动的碎石滚下山坡,发出几声脆响,再无声息,他才真正放松下来。

陈丰把眼睛睁开一条缝,竖瞳在黑暗中转了转。

洞口方向,周婉留下的禁制纹路清晰可见,像一张暗红色的蛛网,把整个石洞罩得严严实实。

那些禁制没有攻击性,却对灵气波动极为敏感,稍有大意,周婉那头就会察觉。

「得先摸清楚。」陈丰翻了个身,四爪朝天,露出肚腹上稍浅的细鳞。他擡起前爪看了看,五趾张合,爪尖在空气中划过,又轻轻落下。

这动作还有些生疏,像新穿了一双不合脚的鞋。

但比刚破壳时强多了,至少不再动不动就翻倒。

他重新侧过身,将尾巴从石床边沿收了回来。

这尾巴比身体还长出一截,黑鳞密布,尾尖处生着一小撮极细的黑色鬃毛,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陈丰将它卷到眼前端详片刻,又放了下去。

「先看识海。」陈丰闭上眼。

念头一沉,他意识里便暗了下来。

这不是黑暗,而是一种极其深邃的虚无。

陈丰没有慌乱,顺著白日里道果出现的方位继续往里探。

识海之中无前无后,无上无下,他也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直到眼前忽然出现一点金光。

那金光极小,像暗室里的一粒火星,悬在识海最深处。

走得近了,陈丰才看清,那是一颗指甲盖大小的金色光团,表面有数行极细的文本流转,正是白天浮现过的道果说明。

金色光团缓缓旋转,散发着温和的气息,与这片漆黑的识海格格不入。

但陈丰的目光很快被另一道东西吸引过去。

就在金色光团旁边,一条赤红色的细丝盘踞着。

那红丝通体透亮,如活物般微微蠕动,时不时地收缩一下,像在吸食着什么。

细丝的一端深深扎进识海深处,另一端则分出无数肉眼难见的细须,向四周蔓延,几乎覆盖了大半个识海。

陈丰盯着那红丝,心头涌起一阵本能的厌恶。

这就是周婉种下的禁制。

白天它从额头钻入时灼烫如滚油,如今安静下来,却在无声无息地蚕食神魂。

若没有道果,他此刻恐怕已经成了这红丝的傀儡。

「不对。」陈丰又观察了片刻,发现一件怪事。

那红丝原本应当完全覆盖识海,但金色光团出现之后,以光团为中心,周围一圈的空间被撑开,红丝的细须像触碰到壁垒一般,无法再深入半分。

金色光团散出的光晕不过寸许,却把陈丰神魂的内核护得滴水不漏。

陈丰试着将意识靠近金色光团。

刚一接触,光团便轻轻一震,几行新的文本浮现在他意识中:

【道果护魂,灵台不染。】

八个字说完便散,金色光团又恢复原状,缓缓旋转。

陈丰退开一点,再去看那红丝。

红丝还在蠕动着,但由于内核被金光罩住,它只能在金光照不到的外围活动,像一条被关在笼子外的蛇,急得团团转,却咬不到一口。

「原来是这样。」陈丰心中大定。道果把他的神魂内核封住了,周婉的禁制再厉害,也不过是在外围打转。

但转念一想,这恐怕也只是权宜之计。

红丝还在试图往里钻,若道果哪天撑不住,或者他主动离开金光范围,神魂照样会被侵蚀。

他得想办法把那红丝弄掉。

陈丰试着用意识去碰红丝,刚一触及,识海中便涌起一股剧烈的刺痛,像被烧红的铁签扎了一下。

他立刻缩回,意识一阵恍惚。过了好半晌才缓过来,再去看那红丝,它似乎又粗了一圈。

「不行,碰不得。」陈丰心有余悸。

周婉修为再差,那也是练气后期的修士,种下的命魂禁制不是他这个刚破壳的幼龙能强行破除的。

但道果的说明里还有一句话,他记得清清楚楚:

「凡与你缔结主从契印之辈,气衰运败。」

意思是说,只要周婉的气运衰下去,这禁制自然会跟着松动。

换句话说,陈丰现在真正要做的,不是跟红丝硬碰硬,而是让周婉倒霉。

「还是要靠熬。」陈丰睁开眼,重新回到现实。

洞中依旧一片漆黑,他却觉得胸中透亮了不少。

既然道果能护住神魂,那周婉的指令他完全可以充耳不闻。

但他不能表现出来,至少现在不能。

周婉以为他被种下禁制,老老实实,才敢放心地把他藏在山里。

一旦让她察觉禁制失效,这女人绝对会当场翻脸,以她杀杨师兄时的狠辣,杀一条刚破壳的幼龙不会比杀鸡多费力气。

所以,他还得继续装。

陈丰从石床上爬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

周婉临走前吩咐他不要乱动,他偏要动。

先是在石床上走了两圈,又跳下地,用爪子试着拨弄洞口方向一块小石子。

石子滚到禁制边缘,发出「嗤」的一声轻响,被弹了回来。

陈丰又捡起来,再扔。

如此反复几次,确认那禁制只挡活物和灵气,对死物不管用。

「这禁制防外不防内。」陈丰心中了然。

周婉布下这层禁制,主要是怕有妖兽进来把龙叼走,从没想过龙会自己跑出去。

他退回石床,重新趴好。

眼下出不去,修炼效果又慢,不如先熟悉这具龙躯的每一种本能。

陈丰把尾巴从左边甩到右边,又从右边甩到左边,忽然尾巴尖碰到石壁,扫下一块小石头,骨碌碌滚到床下。

陈丰身子一僵,立即去看洞口的禁制。

几息过去,没有异样。

他松了口气,把尾巴卷回身侧,再不敢乱甩。

「明天开始,只做一件事。」陈丰闭上眼睛,在意识深处给自己定下计划,「吞灵气,装乖巧,等那女人回来。」

洞外的风又起了,陈丰就在这风声中渐渐睡去。

龙躯虽幼,却已能自发吞吐灵气,一呼一吸间,体表的鳞片泛起极淡的光泽,在黑暗里若隐若现,像一块浸在水中的黑曜石。

而识海深处,那粒金色光种仍在不紧不慢地旋转,光晕微弱,却稳如磐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