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冲立身这片水域,当即被搅成了一汪血汤,鲜血浓郁,如同墨汁滴入水中染红一片海域。
这片银鳞鱼群,无一幸免。
饶是旁边的那些虾蟹贝类,也受了惊,暴退开来,横向疾走。
他们也不知晓,原本身边儿的这条游鱼,怎么就忽然暴走?怎么就能有如此杀性?
王冲悠哉悠哉,叼着满嘴的鱼肉,咀嚼一番,见眼前一片混乱,心中也迅速有了计较:
「这一片水域暂时来说废了,鱼群惊扰之后,少说半天不会回来,我须得想个法子。」
当下,龙尾一甩,也不多停留,趁着那股混乱还没平息,也装成奔逃之状,滑不溜手,溜了出去,穿过几道石缝,绕到了另一片水流相对平稳的潜湾之中。
约莫也就过了一盏茶的功夫,鱼群平静下来,试探性地从藏身处游出,有胆大的鱼探出头来,摆了两下尾巴,见没有危险,大着胆子游远了。
不多时,更多鱼群重新聚拢回来,恢复了它们慢悠悠的节奏。
「嗯,都说鱼儿是七秒记忆,我看也不尽然,否则断不会隐匿小心这么久。」
王冲又是故伎重施一次,群鱼如故被吞进了腹中。
待得最后,王冲入吃得饱了,便也不再为难,继续装作一条普通的鱼儿游荡。
岸上,巨岩之上,赵素素已然出了洞府,此刻坐在那青石之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海域。
她原本只是想看看这小蛟初入海中该如何应对,但看着他捕食状态,又是隐匿身形,伺机而动,又是蛰伏偷袭,进退有度。
这赵素素怔忡了片刻,不禁心中大喜。
他原以为,这小赤蛟龙,虽然出壳也就半月,即便灵智已开,也不过凭本能追捕些小鱼小虾,本意只是想让他出去透透气,
万万没想到,这赤蛟龙如此围猎,颇有章法,大感此兽灵性非凡。
「不亏是龙种血脉,当真天性神异!」
……
如此又过去七八日。
【本命神通:天生反骨!(一重)】
【进度:3/10】
「果不其然呐,每过七个日出日落,进度就会加一点啊。」
王冲心中已然有了计较,现在的他心中有些期待,如果是进度满了之后,本命神通自然会升入二重,到时又会有如何的变化?
正畅想之间,忽然听到岸上,赵素素呼唤自己。
王冲正自盘一块礁石上打盹,一双金睛竖瞳半开半合,尾巴长毛,飘飘悠悠,煞是好看。
所以听到赵素素呼唤自己,王冲也不甚搭理,毕竟他的人设是听不懂人话……
仍旧昏昏沉沉,不谙世事,一副慵懒闲散之态。
赵素素又唤了两声,见他完全不给回应,有些气笑了,又凝练一道真气,将这赤蛟龙从礁石上提溜起来,离开了海面。
「叫你你也不应,怎个就如此木讷?」
赵素素嘴上如此说道,心里却不以为然,毕竟蛟龙一族性格向来如此,桀骜不驯,她倒也不以为然,然后再寻谋个什么手段将其控制住就好了。
王冲眨了眨一双竖瞳,金睛漾出一层清澈光来,但仍是岿然不动。
赵素素也不跟他废话,不计较这些细节,取了一枚血红丹丸塞进嘴里,王冲品尝一番,和那日吃的差不多。
大概就是隐匿自身气息的丹药吧!
赵素素又将其放回水里,站定上方瞅了几眼,望了望天色,见日头过了中午,不再多留,
登时落至一处小舟,那小舟上还有两个凡人撑船摆渡。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们消失在天边云气之中。
王冲忽地浮出水面,龙首昂起,龙目幽幽,
望着那道小船驶入消失的方向,竖瞳悄悄微微,眯了一眯。
王冲倒是回忆起前些日子,那岳师兄临走说过,他们师傅要开炉炼丹,要门下人去搭手的事。算算日子,可能也就是今天吧。
赵素素这一去,也不知要多少日的光景。
但这洞府空着,方圆数里内貌似无人管束,倒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王冲心中一阵盘算,若能趁此机会游到别处,倘若能寻到林家什么人,他们便知道,蛟龙蛋非但没毁,反而被赵素素私藏了!
一旦事发,林家和赵素素师门被骗了这么久,两头都不会饶她,如此一来,主家必死!
这念头转了两转,虽然欲容得很,但他很快就按了回去。
万一赵素素走之前留了什么后手呢?王冲这些日子在她身边待着,虽说不曾细查她布设的禁制全貌,却也见过她随手在洞府内外石壁拍过几道符箓。
就算她赵素素没设下禁制,这么一条五尺小蛟,人生地不熟的,在这茫茫大海之中,又能游到哪里去呢?
万一碰到有修为的妖兽,他这点本事,怕是一爪也撑不住。
王冲念及此,也知道跑什么跑,当真是跑不出去了,心头不禁有些黯然,嘴中常常吐出一口气来,喷吐出一串细碎的气泡。
「也罢,左右不差这一时片刻。」
这般想着,不再纠结,龙身一沉,潜入了一片浅礁之中。
……
又过了十日有余,
海潮涨落,日月升沉。
十日间,王冲身身形也是见风就长,短短时间,身量又多了,半尺有余,龙躯更添了几分矫健之态。
一口龙牙,已比出生之时锋利了许多。
如今的王冲已经不满足于巡捕那些小鱼小虾,小蟹小贝,他们一来没有什么灵智,二来还不够塞牙缝的!
此时此刻,
珊瑚洞中,一条两尺来长的鳗鱼,一身花斑,躲入曲中,只流出一小截尾巴尖在外面晃晃悠悠,好似是在挑衅一般。
这海鳗鱼滑溜的很,王冲开始颇有些轻敌,追他不及,被他钻入礁缝之中了事。
「这小畜生自作聪明!」
王冲却也不着急,龙尾一摆,在洞口处卷了一道回旋的水流来。
这水流一冲,就把那鳗鱼从洞中卷了出来,那海鳗鱼当时大惊失措,慌不择路,
王冲早就堵住了他的退路,抢在它钻到下一处缝隙之前,探爪一捞,勾住了那花斑鳗鱼的腰腹,须臾之间便吞入了腹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