榕树下,一颗被日头晒得暖洋洋的石头,王冲盘在其上,感觉甚是舒服,龙目半合,似睡非睡。
他远远就看见赵素素将那些玩意一点一点地收回包袱中,心中大概也猜到了几分,大约是想办的事没成。
「真是活该,叫你大早上把我叫起来!」
「现在老实了吧?」
见此情状,王冲反倒是得意洋洋起来,龙身一挺,腾挪开来。
赵素素在一旁懵懵然,但见自家龙子突然如此活泼,也不知道是遇了什么高兴事?
她这一边儿正是心头不畅,又看到王冲如此得意,登时柳眉倒竖,心中有许多苦水要吐。
但转念一想,
「万万不可万万不可。」
「都说这真龙一族最是通灵,有许多的灵慧,若是长大之后,未尝不能与人相交往来,我如今却不好时把他当奴隶使唤。」
之前,赵素素洞府中,确实还有几个凡人仆役,都不甚当得回事,
生气了便打骂,不高兴了打杀了也不心疼!
再加上,她向来对下人颇为苛刻,动辄责罚,从不留情。
这几月来,因为得了蛟龙一族的传承,视若至宝,颇为珍惜,心情也好,她喜怒无常的心情都被掩盖下来。
如今办事不利,又见这厮卡在自己的气头上撒野,怎能不怒?
但她终究还是理性占了上风……
毕竟她很希望和这蛟龙日后打好关系了,虽不至于相敬如宾,但至少不能交恶,动辄打骂当做下人,那可不行。
须知龙性高傲,且睚眦必报!
赵素素将这一肚子气都忍耐了下来。
试了一天,她发现这阵法无论如何都是成不了的。
这种发送大阵实在太过玄妙,她根本无从下手。
赵素素原本是想着,原先至少有过五年的阵道修行经验,再加上这么多年来的修为精进积累,想来应该可以试上一试,
毕竟她所要消化的只是一个小型阵法,到时候只要能把她自己以及身上家当,以及这蛟龙发送过来,就算可以了。
但她还是低估了难度,而且也高估了自己。
这阵道一途,门道甚多,会就是会,不会就是不会,便是硬着头皮也没用。
哪怕是将他活活逼死,也画不出来此阵的!
「或许找到一个二级阵师或许可以试试。」赵素素曾经这样想过,但很快就放弃了这个想法。
她上哪去找二级阵师去?
整个小寰海区域,恐怕都找不出一个二级阵师来,哪怕是有,也在那些家族之中处于举足轻重的地位,轻易不会出山,更不会为这么一个外道弟子出手。
这些家族虽然彼此之间攻伐不断,互相算计,但明面上都还是要维持着与魔门划清界限的姿态。
哪怕是上次与林家合作,一起绞杀李家,也并非光明正大的合作,而是先让魔门之人出手,引得李家众人中了圈套之后,再由林家假装路过,与李家大战一场。
赵素素压制住了心中的诸多不忿,用袍袖将王冲一卷,又离开了这座岛屿。
……
光阴荏苒,一载春秋,悠悠地过去了!
海潮涨落,日斗升沉,三百六十余多个日夜。
洞府之外,水下。
王冲倏然睁开了眼睛,他感受到脚步声到来,腾的一下破水而出,赫然露出了龙首。
那赵素素从洞中跨步走出,「水儿!好了,别在这附近闹腾了,你今天若是没事的话,就先去那岛上玩吧。」
这话说完,王冲直接一头扎回了水中,消失不见。
赵素素见自家蛟龙走了,便也就不再理会,转身离去自去办事了。
龙性通灵,待得蛟龙成长之后,便已经能听懂人言了,赵素素这一年也对教王冲说话这一件事上颇为上心,如今王冲基本已经完全能听懂他的话了……
当然,这都是赵素素自己认为的而已。
王冲前世为人,自然听得懂赵素素说话的意思,赵素素尚且以为是自己教的足够好所致。
由于她发现王冲在学说话这件事上,甚是有天赋,所以,她教的起来的时候也很卖力……
一开始的时候,王冲多少还演一演,配合一下,到得后来,干脆演都不演了。
赵素素一教说话,他便闭着眼睛睡觉,理都不理,赵素素自然是大发雷霆,但是她发现自己说的话,王冲又都能听得懂,一时也摸不清头脑,只当做这家伙在装傻,倒也没那么生气了,毕竟这蛟龙天资实在甚高!
那王冲入了海中之后,便向着那座小岛游去。
赵素素口中的那个岛,就是她当初想要布下阵法,却又没有布成的岛,位于小寰海的边缘附近。
王冲在水中游动不休,速度飞快。
如今,王中通体上下都比一年前长了大截,身量是之前的两倍之多。
鳞甲也换了一番色泽,原本是嫩嫩的赤金色,如今有些暗沉起来,有些赤铜之状。
当然,这片鳞甲也变得更加。坚硬,如同甲胄一般。
后脊上也生出一条金线来,从龙首一直贯彻到尾部,如同龙筋,鲜明夺目,煞是好看。
王冲游了一段路,将步子放快了些尾巴摆动的幅度也随之增大,赤红长毛翻翻飞卷,如同小小的火焰旌旗。
很快,他就见到了那片小岛的轮廓。
「就是这里了……」
「如今算下来,我在赶路的速度又快了许多。」
王冲心中自有计较,他稍微盘算一下,自个现在游动的速度要比赵素素驾驭小舟的速度快多了。
上了岛之后,他便爬到了一处缓坡之间。上面有一块平整的巨岩,由于被日头晒了一中午,甚是暖和。
他就躺在上面,盘稳了身子,望向头顶一方澄澈如洗的蓝天,悠悠地享受着。
「也该琢磨琢磨该如何起飞了!」
飞行这件事,他已经琢磨许久了。龙族天生便能腾云驾雾,这一年来,他多在海中游弋,但他毕竟是该飞的种族,不能久在水中安逸。
看着天空中有海鸟飞掠水面,又翱翔于天空,双翅展平,不费力地就在空中画出一道弧线来。
「怪哉怪哉,他有翅而翔,我无翅又如何才可飞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