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塔塔~
洪亭踏着月光,步入坊市。
轰!
叫卖声,嬉闹声,兽吼声一一传来,道路两侧店铺林立,亦有各种摊位安置角落,不远处还有一条引进的坊市的溪流,蜿蜒流淌,宛若一条玉带。
滚滚红尘气扑面而至。
这一刻,纵使少年也出现了片刻愣神,青玉坊市相比数年前更加繁华了。
呼~
一口气息吐出,洪亭收敛心中杂念,缓步向前,观摩四方。
当务之急,是寻一处暂居之所,为接下来突破筹备灵资。
洪亭在街道游走,不断深入坊市。
突然,他目光停留在了一间名为『求真』阁楼前,或者说是阁楼外一摊位。
这摊位较为简陋,挂着一玄色长幡,其上绣着『算命』、『测灵』,摊位后一须发皆白、披着道袍的老者端坐。
最引人瞩目的是老者脸庞两侧,好似蜈蚣般的剑痕,纵使隔着数丈,也让少年感到刺疼,好似两把长剑抵在脖颈。
洪亭心中稍稍迟疑,便走到摊位前,手掌落下,自腰间兽皮袋中取出一张青色符篆。
「这位老前辈,请了!」
这张符篆,是他仅存的两张符篆之一,少年却毫不迟疑的耗费了。
同时洪亭席地而坐,空出的手掌指了指自己。
老者目光垂落,先是看了眼递来的青色符篆:
「一介凡人,手持符篆来此测灵、算命,倒也稀少,看来老朽今日又要开张了。」
布满皱纹的手掌探出,接过符篆,仔细看了几眼:
「木甲符,符中法力保持充沛,未曾动用,倒是足够一次测灵、算命。」
洪亭神情温和,双臂平放于膝,低笑出声:
「老前辈,莫非欺我未曾来过坊市,一张木甲符,其价值远超一次测灵。」
老者眼帘低垂,手掌轻握符篆,徐徐开口:
「既然如此,那老朽便免费回答小友一个修行问题吧,其价值应该足够了。」
少年直视老者,嘴角微扬:
「不够!」
洪亭目光越过老者,望着其背后阁楼,轻语:
「若是老前辈,能让后辈于此住上半月,想来便足够了。」
老者既然可以在阁楼外摆摊,想来与这家阁楼掌柜有所交情,若是能免费居住几天,倒也省下不少麻烦。
老者闻言,面庞一黑,嗤笑出声:
「老朽自己每天还睡在岛屿外围石屋,哪来的脸让你住在此地。」
洪亭不言,老道也未曾将掌中青色符篆归还。
空气沉寂,不知过去了多久,才有一道沙哑声音响起:
「最多七日,老朽只有这面子,如果...」
「好!」
话语还未落下,便被洪亭打断。
少年面庞笑容灿烂:
「不过除了测灵外,老前辈记得还要回答一个修行问题。」
洪亭心中也是无奈,若非身上没有多余灵资,哪还会这般计较。
而对面的老道面庞更黑,蜈蚣模样的剑痕都在扭动,一字一字吐出:
「老朽自然信守承诺。」
一手落下,便在摊位后的布袋里抽出一灰扑扑剑鞘。
剑鞘古朴,其上镶嵌着红、蓝、青、黄、金五颗宝石,在月光下烁烁生辉。
啪~
老道将剑鞘放在摊位上。
「双手按上,所谓命格自然清楚。」
洪亭目光垂下,仔细打量着剑鞘,却未曾发现异常。
老道敲了敲剑鞘,声音中夹杂着无奈:
「这是老朽自古蜀地取来的宝物,凭你又能看出什么,要知道为了此物,老道脸庞剑疤此生不愈。」
「蜀地?」
洪亭眉间轻皱。
他数载以来游历山河,从未听闻过这方地界。
老道看着少年一无所知的模样,一时间也无话可说,敷衍道:
「你只需要知道,那是一处疯子聚集地就行,日后若侥幸踏入修行路,就待在南荒便可。」
顿了顿,有些不耐的催促:
「快些按下,老道马上要收摊了。」
闻言,洪亭没有迟疑,双手擡起,缓缓握住剑鞘,只觉得掌心有些刺疼。
念头转动间,剑鞘上红色宝石光辉大盛,刹那覆盖剑鞘,随之光辉交织粘稠,似一股股熔岩般流淌,一头赤虎缓缓成型,仰天低吼。
噼里啪啦~
除此之外,一丝雷霆自天落下,缠绕赤虎,环绕剑鞘。
「光泽呈红,似火如岩浆,你乃火德【尾火】之命,气成虎格。」
疤脸老道,看着剑鞘周边不断涌现岩浆,开始断命:
「【尾火】好战,乃地心之火,又可为雷火,别名天刑火,此命者,有杀伐之性,主刚猛果决,善催敌斩魔......」
「你若是想要养命,需修武德,习战技,沐浴敌血,养自身火气。」
洪亭聆听着老道言语,眼神明亮。
火德【尾火】,百战逐道,真是....
畅快!
他双掌松开剑鞘,熔岩、雷光一一散去,摊位前恢复了平静。
「多谢老前辈测灵、断命。」
老道摆了摆手。
「一场交易罢了,如此命格,除了【尾火】经文外,还可修行【翼火】、【室火】、【觜火】经文,总体而言,火德功法皆可修行,不过速度快慢罢了。」
洪亭颔首,表示知晓。
他这般命格,自是要修行最适合自身的【尾火】功法,不会涉及其他道路。
老道看到少年听进去后,便将摊位上剑鞘、零散物品一一收起,边收边开口:
「还有一修行问题,你想询问什么?」
洪亭起身,拍了拍衣摆沾染的尘埃,拱手行礼,神情认真:
「若想踏入仙途,合真炁而成法力,真的只有求助于修士帮助这条道路吗?」
这才是他进入坊市的最主要目标之一,也是他为何没有在采集完成真炁后,第一时间吞服的主要原因。
吞服真炁,需要修士帮助,才能合炁而成法力。
也就是说,没有修士帮助,他就凝聚不了法力,入不了仙途。
但是,身怀七阶下品真炁,再加上凡俗出身,这般情况,太容易被杀人夺宝了。
更不用说,踏入修行时,他必然将大部分精力用于吞炁,又能剩余多少精力防备身侧修士。
少年心中有太多顾忌,需要考虑,需要思绪。
洪亭有时都在想,这般苛责的入道关隘,是不是上修特意制造的枷锁。
老道手掌动作一顿,斩钉截铁。
「只有此路,再无他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