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月魄珠的话后,涂安一阵哑然。
他苦修十年,都未入品阶,而秦月娘只要一死就能够化作九品级数的厉鬼,真当是令蛤蟆唏嘘。
「那道士现下何处?」
秦月娘用袖口擦去眼角的泪水,回道:「那老道士去了梅山,他走前特意让人将我关起来,说等他从梅山回来再做处置!」
「梅山…」
涂安在脑海中对月魄珠发问,试探着说道:「我猜测这件事情,会不会和梅山神有关,不然怎么会那么巧?」
月魄珠沉默片刻后,像是猜出了什么,缓缓地说道:「我怀疑梅山神堕入了魔道!」
「根据?」
涂安追问道:「你的根据是什么?」
月魄珠的身影从涂安身前显现出来,身为凡人的秦月娘自然是看不到的。
月魄珠绕着秦月娘转了一圈,这才开口解释道:「她不仅是天煞孤星,更是十分罕见的绝阴之体,是炼制九子鬼母的绝佳材料。」
「我猜是那位梅山神,想要将这女人炼制成鬼母,然后将其采补,又或者想要借腹生子,想要生出一位先天鬼神出来,炼制成自己的化身。」
涂安听得云里雾里,只能向月魄珠询问有没有什么解决办法。
月魄珠嘿嘿一笑:「当然有办法了,你只要上一道表文给娘娘,上头自然会有人来调查。」
「娘娘管辖五岳、四渎、五湖、四海及十二溪水府等天下山川河流与水域,这梅山神的事情自然也在娘娘的管辖范围之内,别的不说,就单单他要求你们交租的事情,一旦查实,便会被廷杖三百。」
涂安瞅了秦月娘一眼,揉了揉自己的脑袋,忍不住问道:「可是咱们没有证据呀,万一事情不成,反而又得罪了梅山神,我只能连夜逃出这苏阳县了。」
「哎呦!」
涂安话音刚落,就被月魄珠给砸中了脑袋,秦月娘眼瞧涂安的身子,毫无征兆地给弹了起来。
月魄珠用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语气说道:「你怎么那么笨,即便咱们推测的是错的,可在这梅山地界发生了这种事,他梅山神也难辞其咎。」
涂安顺着月魄珠的思路思考起来,眼睛亮了又亮。
「是呀!梅山神的屁股本来也不干净,这妇人嘴中的老道士为何要说从梅山上回来后,才另做处置,显然是和梅山神有什么勾当。」
被月魄珠「点通」的涂安,当即向月魄珠请教了起来:「那我具体应该怎么做?」
……
梅山,山神灵境中!
梅山神正负手站在莲池边,身后站着一位胡子花白的老道士,只见书生模样的梅山神语气高傲地开口道:「你确定你们巫神道的鬼母诞子法,加上本神这池碧玄藕,真的可以让本神摆脱香火的桎梏,成为先天神灵?」
玄灵子上前一步,轻笑道:「尊神放心,这道法门可是鄙派祖师亲自传授,定能万无一失!」
梅山神听到玄灵子这幅胸有成竹的话后,嗤笑一声:「若我没记错的话,你们祖师现在还被关在幽冥地狱中,受风雷日夜拷打!」
「呵呵!」玄灵子轻伏腰身,面对梅山神这位七品正神姿态放的极低,即便对方话语里满是对自家门派祖师的讥讽,这位老道士脸上也没有丝毫的不悦。
「正因如此,我巫神道愿意在尊神身上倾出血本,只待您成为先天神灵之后,投入您的麾下。」
「哈哈!」
梅山神一挥衣袖,朗声大笑道:「放心,等我成了先天神灵,凭借这梅山这三百六十年的积累,不出十年我就能够成为正七品神灵,甚至从四品也不在话下。」
「本神知道你们巫神道在打什么主意。」
「放心!」梅山神自认为看破了玄灵子乃至整个巫神道的谋划,为了让玄灵子在这最关键的时候,为自己卖命,梅山神也适时给出了甜枣。
「事成后,本神必定不会亏待了你们。」
「待本神转世后,便以梅山山神的身份上报天庭,就说在所主管的地界上,发现一位含冤而死的妇人,化作鬼母却意外生下孩子,本神心慈仁厚,特意为这孩子用碧玄藕造了一幅肉身。」
「届时天庭说不定还会对本神另有一番嘉奖,日后在本神转世身的庇护下,你们巫神道也可光明正大行走于世间。」
梅山神觉得玄灵子在自己这一番拿捏下,定然会对自己俯首帖耳。
但梅山神万万没有算到,自己治下的妖民,此刻正在书写表文,准备告他的状。
涂安按照月魄珠的指点,除了自己写了一本奏表外,又另让秦月娘写了一封血书,上面写满了自己这些天来的悲惨遭遇。
「你可想好了,这份血书一旦上奏给娘娘,你可就没有退路了!」
涂安用舌头卷起秦月娘递来的血书,于心不忍地提醒对方。
如今,他有月魄珠在手,又得了修行法门,加上自己本身具有看破因果的能力,一旦告状失败,天下之大涂安哪里都能去得。
可秦月娘不同,她一介女流,加之上有公婆下有儿女孙辈,得罪了梅山神,就只能一家老少背井离乡,甚至还有灭门之灾。
涂安将其中的利弊说得明白。
闻言,秦月娘态度坚定:「此事月娘绝不后悔,更何况一人做事一人当,若是那梅山神真的清白,我愿意立即自裁谢罪。」
见此,涂安也不再多言,用还残余的烛火,将奏文和血书一同在太阴娘娘神像前点燃。
「下界扬州苏阳县小妖涂安,久闻娘娘圣德,今以诚心,叩拜上表,状告梅山山神……」
最后涂安再次拜道:「愿望娘娘垂慈下察,遣天吏覆核,以还梅山安宁!」
待奏表与血书化成灰烬后,涂安心中忐忑万分。
月魄珠见奏表与血书燃烧后的烟气直上云霄,便开口告诫道:「奏文与血书已经呈了上去,等回月府来人,你可千万不要把我给暴露出来。」
说完,身形一闪回到了涂安的身上,便不再吭声。
留下涂安自己,在原地坐立难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