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克他们三个人已经蹲守观察了两个多小时。
此时凌晨三点了,301那扇窗户里一直没有传出任何动静,始终漆黑,静得像口棺材。
「差不多了吧。」其中一个名叫科里的同伙嗤笑着说,「估计已经睡死了,看那家伙的衰样,一大早还得上班呢。」
「嗯。」杰克点点头,「再等就天亮了。」
他们已经商量出了一个简单的计划,因为他们意识到自己就住在那家伙楼上,也就是四楼的401室。
撬门怕动静大,那从自家阳台垂根绳子下去,不就神不知鬼不觉了。
如果那个蠢货醒了反抗,杰克腰间的格洛克会让他安静。
如果钱不在明显的地方,他们就把人绑起来,有的是办法让那个蔫巴瘦弱的小子开口。
在东区,这种级别的暴力几乎不算犯罪,只是日常生存的一部分罢了。
三人悄悄回到四楼的公寓,屋子里弥漫着无人在意的隔夜啤酒与汗馊味,杰克从床底拖出一捆结实的尼龙绳。
绳子上还残留着血迹,显然他们不是第一次做这种勾当了。
另一个同伴菲尔从厨房抽屉翻出撬锁用的铁片和螺丝刀,科里则略带兴奋地扒在窗边,最后确认了一次楼下阳台的情况。
「都给我机灵点。」杰克说。
杰克把格洛克从腰后抽出来,退出弹匣检查子弹,又拧上一个粗糙的金属消音器,这是他花三十美元跟一个出租车司机买的,效果不怎么样。他又在消音器上缠绕了毛巾,这下足以让枪声听起来像用力关门。
「把你们的枪都检查一下。」他熟练得像个老手,压着嗓子,目光扫过两个同伴,「要是那家伙不老实,直接干掉。」
菲尔有些麻木地点点头,科里朝楼下吐了口唾沫。
他们朝楼下看去, 301的阳台空荡,栏杆在远处霓虹的映照下泛着铁锈的暗红。
绳子系在生锈的栏杆上,杰克第一个翻出窗户。
他顺着绳子滑下去,动作比想像中笨拙,鞋底蹭过砖墙,细碎砂砾簌簌落下。
几秒后,他踩到了301室阳台边缘生锈的铁栏杆。
菲尔和科里紧随其后。
窗户是旧式插销,菲尔掏出工具,一声细微的「咔」,插销便弹开了。
杰克推开窗,三人先后翻身进入室内。
三人站在客厅中央,公寓比他们想像的更空,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墙壁光秃。
「人呢?」
菲尔看向杰克。
杰克没说话,目光落在房间中央,那个装满散钞的塑料袋静静躺在地上。
「钱还在。」科里松了口气,想走过去。
「等等。」杰克拦住他,挥了挥手中的格洛克,「先搜一遍。」
三人分头行动。
菲尔推开卫生间的门,里面只容得下一个马桶和一个生锈的洗手池。
科里拉开衣柜,几件廉价衬衫整齐挂着,下方叠着两条牛仔裤。
杰克蹲下,手机电筒光照向床底,除了灰尘,别无他物。
整间公寓不过五十平米,藏不了人。
「我说人呢?」科里笑了,声音带着困惑。
杰克没回答,他走向塑料袋,伸手去提,触碰到塑料袋时,指尖却传来温热湿润的触感。
他抽回手,借着月光,看见指尖沾着暗红色的粘稠液体。
血。
新鲜温热的血!
他皱起眉头,用枪口拨开塑料袋,拨开里面的钱堆,瞳孔瞬间放大……
一、二、四、五……
手指。
钱堆里躺着几根切断的手指。
五根,或许更多,断面参差不齐,像是硬生生撕扯下来的,皮肤苍白,指甲缝里嵌着黑色污垢。
浸泡着手指的血很新鲜,在钱币间积成暗色的小洼,反着光。
杰克盯着那些断指,大脑空白了一瞬。
然后他感到刺痛传来,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格洛克「咚」的一下跌落在地上。
自己的双手……
杰克不可置信,双手颤抖着举到眼前。
不……不见了。
自己的十根手指全都不见了!
月光下,血顺着小臂流下,浸湿袖口。
他想说话,喉咙里只发出干涩的气音。
砰!砰!砰!
沉重暴躁的敲门声突然传来,吓了他一跳,每一下都让门框震颤。
「杰克。」维克粗哑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开门,杰克!」
敲门声变成了撞击。
门板呻吟,灰尘从门框簌簌落下。
「……」杰克不明白这一切到底怎么回事。
一声巨响。
门被撞开了。
整扇门向内轰然倒下,砸起一片尘埃。
走廊的灯光照进来,杰克低头看到门上的门牌号。
401……
这是自己公寓的门牌。
维克就站在门口。
可是维克却不是正常的模样,他被火烧了,皮肤焦黑碳化,一颗yan球垂挂在脸颊边。
但他的另一只眼睛清澈明亮,正盯着杰克。
每走一步,都有黑色碎屑剥落。
他左手提着一个红色塑料汽油桶,右手拇指正拨弄一个银色打火机的滑轮。
一下,两下,火星溅起。
「喜欢火吗,杰克?」维克的声音像是从烧毁的肺叶里挤出来的,带着气泡破裂的杂音,「我现在很喜欢。」
汽油桶倾斜。
液体泼出的声音粘稠沉重,刺鼻的气味瞬间炸开,浸透杰克的衣服。
杰克低头,看见自己胸前湿透的布料迅速变深,汽油顺着裤腿流下,在脚边积成一滩。
杰克眼里早已被恐惧爬满,但求生的欲望让他强行镇定下来,飞快后撤,脚下踩到什么东西。
低头一看,是那把格洛克。
他慌忙蹲下,想捡起来。
可没有手指的手掌只能徒劳地拍打枪身。
枪在血泊里打滑,怎么也抓不住。
这时,他余光瞥见地板上的断指。
塑料袋里那些断指,开始蠕动。
断指像蛆虫那般,但速度更快,它们拱起,伸展,指甲脱落,指端裂开,露出针尖般的细齿。
它们变成了怪异的断指蛇。
杰克彻底吓坏,他在旁边的灶台上找到一把刀,用手掌根部夹住刀柄,因为太滑,刀差点脱手。
他朝着这些逼迫而来的蛇群疯狂挥舞刀刃。
大门被维克堵住了,他只能退向阳台。
维克烧焦的脸露出笑容,猛地朝他冲过来。
他一咬牙,翻身从三楼跳了下去,摔在坚硬的水泥地上,左腿传来清脆的骨折声。
他踉跄着站起来,但再次摔倒。
那些断指蛇群很快追了下来,如同腐朽的雨点般,啪嗒落在他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