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的钟声不知何时敲起,两名少女都有些困倦了,眼看今晚上时间不早了,外面大雨依旧,山路又泥泞。
大主教干脆让海伦娜带着众人去教堂的侧室那边分配了房间,今夜就暂住这里吧。
对此,埃萨默斯没有反对,他只是默默的看着海伦娜领着伊戈尔和艾琳娜离开的背影,最后,一双淡然的眼睛陡然变得锋利,径直的看向了阿维拉——
「你到底还有什么没告诉我。」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奇了,埃萨默斯。」
「呵,有没有一种可能,我是奥布莱恩家的伯爵,更是这片领地的管理者。」
埃萨默斯冷哼一声:「即便是为了荣耀,我也必须要保证这里的安全。」
「……唉。」
阿维拉转过身,轻声道:「有一件事我的确没说,那就是不眠者虽然不会死去,但却需要漫长的沉睡……或者说死亡来汲取神秘,从而复苏。」
「可是,他却仅仅只是死亡不到一天,就重新醒过来了。」
「那么埃萨默斯,你觉得他会是普通的不眠者吗?」
埃萨默斯:「……」
「那……」
嘎吱——
他刚想开口追问,就突然听到了一声侧门推开的声音。
只见伊戈尔又探出了一个脑袋,让他下意识的闭上了嘴:「你又回来干什么?」
「艾琳娜呢?」
「她和海伦娜去休息了。」
伊戈尔挠了挠头:「我等了一会才出来的,因为我还有些事情想问,刚才不方便——」
「嗯?有什么事情还需要瞒着她们……」
埃萨默斯挑了挑眉,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眯起眼睛:「你小子……」
「很简单。」
伊戈尔笑了笑,忽然转头道:「大主教阁下,我能相信你吗?」
「哦?」
「黑夜女神象征着隐秘对吧?」伊戈尔擡起眼眸,看向身旁祷告台后方,那偌大的浮雕,
闭上眼睛一脸虔诚的祷告:「那么,黑夜女神在上啊。」
「我愿向您起誓,今夜的一切谈话,都不会泄露半点。」
「但同样的,我也希望我接下来的问题,埃萨默斯伯爵能够如实回答。」
大主教阿维拉:「……呵。」
这小子,活学活用的样子还是和当初一模一样……
他斜眼看向埃萨默斯,后者:「……」
「哼,可以。」
埃萨默斯冷哼一声:「我也没必要向你说谎。」
「哦~是吗,那……」
伊戈尔转过身,目光笔直的怼了上去:「我们是敌人吗?埃萨默斯伯爵。」
「……不是。」
闻言,埃萨默斯沉默了几秒,回答道:「只是最近有了些许分歧而已。」
「什么分歧?」
「……如果你是想问这些政务上的事情,你可以后面去问艾琳娜,她会告诉你的,毕竟圣路易斯还需要你来维护稳定,而这些年,她也跟你学了不少东西……」
「你知道我想问的不是这个。」
「哦?那你想问什么?」
埃萨默斯面无表情,声音仍旧沉着。
「呵,我想问的是——」
伊戈尔笑了,他看着埃萨默斯,声音逐渐变得冷漠:「我是怎么死的。」
「埃萨默斯先生。」
那一瞬间,伊戈尔清晰的看到了。
看到了对方猛然紧缩的瞳孔,以及——
攥紧的双拳。
……
【呵呵,一场可笑的阴谋,不是吗?可是,世人们却无从知晓……】
【你,将会迎来重生。】
那道声音。
那道声音之前是这么描述的。
虽然伊戈尔不知道那道声音到底是什么,也不知道为什么到现在它忽然就不出声了。
但伊戈尔至少知道,对方说的应该是真的。
他的死亡,源自于一场阴谋。
结合他目前已知的信息,他能够轻易的推测出很多东西。
而作为一个穿越者,说实话。
在得知了有人想要害他,而且还成功了的情况下——
别说清算不清算了,就是光是知道对方的存在,他都寝食难安!
让他去睡觉?
他怎么可能睡得着!!!
……
教堂祷告厅内,温度似乎被窗外的大雨给影响了。
「啧。」
阿维拉垂着眼帘,看着这一幕,沧桑的脸上多了几分与他气质不符的戏谑。
而埃萨默斯伯爵紧皱眉头,他沉默着,本想一句「我不知道」脱口而出。
但周围那匍匐的黑夜又仿佛警告一般,黑夜女神庄严的浮雕下,他绝对不能撒谎——
「你死于马车失控——在视察新矿区回来的山路上,坠入峡谷。」
「现场没有明显的外力破坏痕迹,车夫也一同罹难……」
「所以?」
伊戈尔目不转睛,逼视着埃萨默斯……终于,他说不下去了,他沉重地将目光从伊戈尔脸上移开,投向窗外的雨夜,沉声道:
「不是我。」
「我当然知道不是你。」
闻言,伊戈尔嘴角上扬的更过分了:「就艾琳娜的那个样子,要是你做的,怕不是已经跟你断绝关系了。」
「诶你——」
一句话,让埃萨默斯破了大防。
他恶狠狠的看了过去,刚想擡起手警告对方,就看到了对方戏谑的笑容:「所以,是谁?」
他一下又愣住了。
半晌,他颓废的坐回椅子上,带着一种疲惫的沙哑,而非被揭穿后的惊慌。
「抱歉,这个问题,我无法回答你。」
他松开拳头,目光重新落回伊戈尔身上,那眼神复杂至极,混杂着审视、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以及属于老牌贵族的深沉。
「无论如何,这件事已经过去了,相信我,我可以向你保证不会有第二次发生——」
「所以,你要包庇一群罪犯……」
「……没有确凿证据,他们就不是罪犯,这一切只是猜测而已。」
埃萨默斯死鸭子嘴硬,倒是给伊戈尔气笑了:
「好好好,我就喜欢你这种说辞。」
「很符合我对贵族的刻板印象,不是吗?」
「可你不觉得你应该给我一个交代吗?」
伊戈尔后退两步,冷冷道:「我可是已经死过一次了啊,换句话说,你甚至都不愿意让我死个明白……」
「伊戈尔……」
「埃萨默斯先生。」伊戈尔打断道:「我不是跟你商量,明白吗,也许以前的我,作为一个执政官,会有很多事情愿意妥协,愿意让步。」
「但这并不代表我永远都会妥协——」
「还是那句话,埃萨默斯,我已经死了。」
「以前的那个伊戈尔,你所熟悉的那个伊戈尔,已经死了,被你现在正在妄图包庇的家伙们,给杀死了。」
「而现在,你告诉我,我连他们是谁都不需要知道?你是在开玩笑吗?」
「呵呵。」
「你可以不说,但是埃萨默斯,我会去查。」
「我会亲自的,不顾一切的,哪怕是利用你的女儿,我也要一查到底。」
「因为这牵扯到了我的性命,而我……把我的命看的比什么都重要。」
「你明白吗?」
伊戈尔的话,就像是一柄重锤,一锤一锤的砸在这位伯爵心底,让他愈发的沉默。
他能看得出来,对方说的,都是发自内心的。
伊戈尔的确是有些怨气在身上的。
毕竟,一开始就被仙人跳,莫名其妙的穿越了不说,现在你告诉他。
他没死在敌人的手里,反而差点被自己人给弄死了——
这别说他了,是个人都忍不了啊!
「阿维拉……」
埃萨默斯难得求助般的看向一旁的大主教,可后者只是淡淡的摇了摇头。
「你知道的,埃萨默斯伯爵,我们教会一向不会参与世俗事务,尤其是这种……」
「嗯,涉及到政治斗争的事情。」
「……」埃萨默斯没辙了:「好吧,我可以告诉你,但你必须答应我,事后不会对他们报复,毕竟你做的也很过分,他们也是被逼急了。」
「我做的过分?」
伊戈尔无语了:「我做什么了我就过分了?」
「不是!」
「我寻思我就算做的再过分,他们也不能要我的命吧?」
埃萨默斯没说话,只是淡漠的看了眼大主教,后者顿时咳嗽了两声:
「咳咳。」
「是啊,你只不过就是加了点税而已。」
「哈?」
「艹,加点税就要杀我?」
闻言,伊戈尔那叫一个又气又好笑,刚想开口。
「百分之九十四的所得税。」埃萨默斯沉声道。
「……」
这下,伊戈尔闭嘴了。
……
Tips:关于异种——时代的产物,介于异常与人类中间的物种,最初是由于侵蚀发生了「血脉」型的异变,从而产生「我不是人了」这种无奈现实的存在。
由于某些特殊的「异种」会具有遗传倾向,从而导致成为「某一种族」的现象。
虽然在大部分国度里,他们都被视为「升华者」的一种类型,并被赋予社会地位,但人类对他们的排斥和边缘化也是不争的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