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酒酒心里微微一动,目光再次不受控制地落在那张清冷易碎的脸上。
看着他那双透着几分青涩与迷茫的眼睛,一个熟悉的名字突然像闪电般劈进了她的脑海。
等等……这眉眼,这气质……
她猛地瞪大了眼睛,连嘴里的红烧肉都忘了嚼。
成毅!居然是成毅!
桑酒酒倒吸了一口凉气,脑子里瞬间翻涌起上辈子的记忆。
她怎么会忘了呢?
眼前这个看起来还带着几分青涩、仿佛随时会碎掉的白衣少年,正是日后在内娱杀出一条血路、红透半边天的成毅啊!
她看着他,心里忍不住泛起一阵酸涩又骄傲的涟漪。
上辈子,这个男人从无人问津的角落里默默蛰伏,又是如何顶着无数质疑,硬生生靠着那股子韧劲,厚积薄发,最终迎来了属于他的万丈光芒。
桑酒酒深吸了一口气,看着不远处那个正在认真听经纪人讲话的男人,心里的保护欲不仅没有减少,反而更加浓烈了。
她仔细回想了一下现在的时间节点,再看看那个西装男手里那份厚厚的合同,心里顿时跟明镜似的——这绝对是华瑞世纪的人!
上辈子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桑酒酒握着筷子的手都忍不住收紧了。
她太清楚这家公司是怎么对待他的了!
表面上打着「造星大厂」的旗号,背地里却把成毅当成了没有感情的摇钱树。
她清楚地记得,上辈子成毅在合约期里被压榨得有多惨。
明明凭借《琉璃》爆红,公司却连个像样的剧宣都不给他做,任由他被全网黑、被网暴了整整两年,法务和公关全程装死;
拍《沉香如屑》的时候,他腿部骨折,公司连一天假都不给批。
硬生生逼着他无缝衔接拍《与君歌》和《莲花楼》,恨不得把他一个人掰成三个用。
最让她气愤的是,公司为了捧新人,竟然在《赴山海》里强行删减成毅的戏份,把高光时刻全让给新人,逼着他去演「以老带新」的任务剧!
他明明扛起了公司的年度财报,片酬分成却少得可怜。
甚至连人身安全都得不到保障,被极端粉丝泼红漆、寄恐吓信,公司也只会冷眼旁观。
桑酒酒深吸了一口气,看着不远处那个正安静听着西装男画大饼的「破碎小狗」,心里五味杂陈。
他马上就要签下这份长达十年的「卖身契」了。
一旦签了,等待他的就是长达八年的暗无天日、被吸血、被消耗的青春。
桑酒酒咬了咬下唇,看着眼前这个还没被资本彻底磨平棱角的少年,一股强烈的冲动涌上心头——
她真的好想冲过去,一把掀翻那张桌子,大喊一声:
「别签!快跑!」
桑酒酒深吸了一口气,死死掐住自己的手心,才勉强把那股几乎要冲破天灵盖的冲动压了下去。
不能去!绝对不能去!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脑子里飞速盘算着时间线。
她清楚地记得,上辈子成毅并没有在今天签这份合同。
这种关乎未来十年职业生涯的大事,以他骨子里的谨慎和清醒,今天绝对不可能当场拍板。
他一定会回去反复斟酌,甚至可能还要再拖上几天。
所以,她现在冲上去不仅会显得像个莫名其妙的疯子,还可能打乱他原本的节奏。
桑酒酒垂下眼眸,看着碗里渐渐变冷的米饭,心里却像是一团火在烧。
上辈子,她只是隔着屏幕刷到过他。
因为没见过面,所以对他的了解全靠着那些碎片化的热搜和粉丝的安利。
那时候的他,对她来说只是一个长得挺帅的男艺人,一个只能隔着屏幕被粉丝追捧的遥远幻影。
可今天亲眼见到他之后,才发现他比屏幕里更加鲜活,也更加让人心疼。
他活生生地站在离她不到三米的地方,有着温热的呼吸,有着清瘦的肩线,那双湿漉漉的眼睛里藏着真实的迷茫和不甘。
他不再是那个单薄的符号,而是一个即将被资本套上枷锁、在未来八年里被吸血、被消耗、被辜负的活生生的人。
既然老天爷让她重生回到了这个节点,既然她今天阴差阳错地坐在了这家菜馆里,亲眼看见了这只还没被折断翅膀的「破碎小狗」……
桑酒酒咬了咬下唇,眼神一点点变得坚定起来。
她想帮他。哪怕只是帮他避开一个坑,哪怕只是帮他争取一点点喘息的机会,她也想试一试。
可是,怎么帮呢?
桑酒酒微微蹙眉,脑子里飞速闪过内娱那几家叫得上名字的娱乐公司。
她在心里默默盘算了一圈,又很快摇了摇头——不行。
其他几家公司的水同样深不见底,有的热衷于搞粉圈割韭菜,有的喜欢雪藏艺人,有的甚至连基本的法务保障都没有。
把成毅推给那些地方,不过是才出虎穴,又入狼窝罢了。
既然外面的资本都靠不住,那就……自己干!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野草一样在她心里疯狂生长。
桑酒酒越想,眼睛就越亮。
她不需要走那种大而全的路线,不打算签一堆练习生来搞什么「海选造星」。
她要走「少而精」的路线,只签那些她真正看好的人。
上辈子的记忆简直就是一座巨大的宝库,她清楚地知道哪些艺人未来会爆红,却又被现在的公司压榨得苦不堪言。
那些明明实力出众,却因为签错了公司而被雪藏、被消耗、被当成工具人的「遗珠」,她一个都不想放过。
既然她知道谁会火,也知道谁被坑了,那她干脆就把这些人全都捞过来,给他们一个真正能发光发热的舞台!
桑酒酒越想越觉得这个计划简直完美。
她手里有充足的资金,脑子里还装着上辈子那些火遍大江南北的爆款剧本和综艺策划。
有资金,有剧本,她何必还要看那些资本家的脸色?她完全可以做那个给艺人撑起一把伞的人!
就在这时候,成毅对面那个西装男接了个电话,匆匆说了几句,便夹着公文包转身离开了。
成毅一个人坐在那里,低着头,安静地喝着茶。
暖黄的灯光打在他清瘦的侧脸上,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孤寂与迷茫。
桑酒酒见状,赶紧胡乱扯了张纸巾擦擦嘴,连桌上那碗还剩大半的红烧肉都顾不上了。
她在心里疯狂盘算着:
不行,不能再等了!
如果她今天就这么走了,万一过个一两天,他迫于现实的压力,或者被华瑞的人再一通忽悠,稀里糊涂地把字签了,那她以后哭都没地方哭去!
一旦那份长达八年的「卖身契」落笔,再想把他从那个泥潭里捞出来,就难如登天了。
必须趁现在,趁他还没签字,直接去截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