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合科副主事房间内，田丰看着匆匆走出房间的祁山，神色在悄然间阴沉。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随身携带的灵符，催动了灵力，激活通信。
灵符之中，响起了一个低沉的声音，「嗯？」
田丰不自觉地站直了身子，「三叔，今日的事情，没有成功，这个叛徒有点能耐。」
说着他便将祁山今日的应对和反制都说了。
灵符之中的声音不见喜怒，「暂时不用动了。」
田丰连忙道：「三叔，我有的是办法收拾他......」
「不是担心你能力，而是他们有更头疼的问题，最近你就镇之以静，等着听好消息就是了。」
通话挂断，田丰皱眉不解，但心头却充满着期待。
另一边，当祁山来到韩长老的院子外，董世渊已经主动出来迎接了。
「听说，上午出点了小波折？」
祁山微微一笑，「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让董兄见笑了。」
董世渊摆了摆手，「你能站稳脚跟，对你自己和对长老都很重要。若非不合适，我今日都想陪着你去报到的。」
祁山认真点头，「董兄放心，我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董世渊轻笑着递上一张纸，「不过今日虽然没有陪你去报到，但也帮你解决了一点问题。」
祁山疑惑接过，瞳孔猛地一缩。
那张纸上，写着的几项，都是他在过去那三年中，为数不多的不法之事。
虽然说很多事情都很轻微，但按照上秤相对论，若被有心人利用，也足以让自己翻不了身。
董世渊从见到他到查清这些，仅仅用了半日。
想到这儿，他后背的冷汗唰地一下渗了出来。
他知道，董世渊不会浅薄到在这种时候拿这种东西来要挟自己，但这却是一次不重不轻的敲打。
果然，董世渊微笑道：「放心，这些事情我都帮你摆平了。但玉京那位千金，就只能看你后续的造化了。」
祁山当即振袖，一脸感激涕零，「多谢董兄，多谢长老，此恩属下铭记，定当为长老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言重了，言重了。」
董世渊轻轻拍着他的背，「走吧，别让长老等久了。」
当二人走入院中，再度见面，韩长老没有寒暄客套，开门见山。
「借调之事通过了。」
祁山的脸上登时露出喜悦，「恭喜长老，顺利打响第一仗！」
韩长老点了点头，看着祁山，「整个会议的节奏，基本都是按照咱们尤其是你的推演进行的，你很不错。」
祁山连忙谦虚，「都是长老领导有方，董兄博学多识，属下何功之有。」
韩长老摆了摆手，「无需自谦，本座赏罚分明，该有你的好处少不了你的。」
说完他却忽然叹了口气，「另一件事情也被你言中了，作为交换，宗主压下来了一个接待巡查的案子。需要本座代表青山宗向道庭来的巡查组做一个去年整体情况的汇报。」
他擡头看着二人，「方才本座已经托人查明，巡查组带队的是雷仲。」
董世渊也是这会儿才得知这个消息，神色立刻微变，「莫不是天巡司第十一巡查室的那位铁面阎王？」
韩长老点了点头。
「此人修行雷法，天资极高，借助雷之大道权柄，施展天巡司秘法天眼术，雷法威压之下，哪怕是对同阶修士心智之上细微的慌乱和躲闪都能洞若观火。有他出马，几乎就没有能藏得住的破绽。」
他指了指桌上那一摞文档，「若是咱们自身没问题也就罢了，偏偏这青山宗情况，几乎可以用千疮百孔来形容。虽然这帮人努力进行粉饰，但这个档次的谎言在汇报现场绝对逃不过那位铁面阎王的法眼。」
剩下的话韩长老没有多说，但董世渊和祁山两个聪明人都明白这其中的艰难与微妙。
对现在的韩长老而言，面前是一个两难的抉择。
青山宗情况这么糟糕，他完全可以选择公事公办，破罐子破摔将所有的脏事烂事都捅出来，然后他好轻装上阵。
毕竟他才到青山宗不足三日，哪怕是最不讲道理的人也无法将这个黑锅扣在他的头上。
可从另一个角度来说，这是他在青山宗接到的第一个任务，也是他在青山宗班子成员面前的第一次能力亮相。
不管你的来头有多大，不管你未来将走到多高，但现在，你在这个团队里，就得守着组织基本的规矩。
如果你完完全全游离在利益结构之外，摆出一副和所有人为敌的掀桌子姿态，那就别怪人家联起手来将你排挤出去了。
青山宗宗主的安排，以及那个心照不宣的交换，就是最基本的政治规矩。
你守了规矩，大家也就在规矩内来斗，你不守规矩，那大家也就都可以放手而为，韩京败走青山宗几乎是绝对的。
青山宗这伙人今后会不会被清算，都无法改变韩京仕途受挫的局面。
董世渊轻叹一声，「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这天下事坏就坏在这里。」
祁山微微抿了抿嘴，从某种意义上说，借调之事是自己提出的。
局面演变成了这样，也是因为借调之事被拿捏。
虽然他有许多充足的理由说这不是他的问题，韩长老的理智也不会怪罪于他。
但这种大人物，往往很信玄学。
自己帮忙参赞的第一件大事便出了纰漏，哪怕不犯忌讳，也难免会拉低自己在韩长老心头的印象分。
感情不深的时候，印象分这种东西尤为重要。
既然如此，那也顾不得藏拙了。
是时候展现真正的技术了！
他开口道：「长老，我能看看这些文档吗？」
韩长老点了点头，「随意。」
祁山拿起文档细细翻阅起来。
韩长老起身慢慢踱步，似乎是在权衡思量。
董世渊皱眉不语，也在努力想着解决之道。
片刻之后，祁山忽然开口道：「长老，你说届时只需要咱们向巡查组做一个汇报就行？」
韩长老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但别以为这个汇报会轻松。如果基本面没问题，这个汇报就是一个收尾的流程。但如果被这位铁面阎王抓住错漏，揪出了更深的东西，这场风波可能就无休无止了。」
「我曾经亲自经历过铁面阎王在凌霄剑宗下属的一个宗门的巡视，查出了一场弄虚作假的大案之后，那个宗门七位长老被关进去三个，免职两个，宗主都给换了，几乎可以说是团灭。」
他的目光落在那一摞文档上，其意不言而喻：
就青山宗这个烂摊子，想不被抓住把柄，几乎是不现实的。
祁山却微微一笑，「如果只是一场汇报，想要圆满了结过去，属下觉得此事不难。」
韩长老的眼中立刻带上了几分惊喜之色，「当真？有几分把握？」
祁山点头，「九成八。」
「哦？」韩长老的眼中闪过浓浓好奇，带着几分征询，坐直了身子。
祁山微微一笑，轻轻点了点这些材料，「这些文档的统计太浅薄了，属下恰好会一点真正的统计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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