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9章 返回奉天土肥原贤二微微鞠躬：“哈伊！属下明白。”
武藤信义继续道：“另外，派人催促张作霖，尽快签署《满蒙条约》。现在北伐军压境，他内外交困，正是逼迫他让步的最佳时机。告诉他，只要他签了字，关东军可以在必要时出兵帮他稳定后方。”
土肥原贤二点了点头，却又补充道：“司令官阁下，属下还有一个建议。”
“说。”
“目前奉军和北伐军即将在徐州一带展开决战，胶济铁路的战略价值极为重要。属下建议，派遣第六师团的一个联队，以保护侨民和维护铁路安全的名义，控制胶济铁路的关键路段。一旦奉军在前线失利，或者局势出现突变，这支联队可以作为一支奇兵，起到特殊的作用。”
武藤信义沉吟了片刻，缓缓点头：“可以。这件事由你去协调，让第六师团抽调一个联队，尽快出发。名义上就说保护帝国侨民和铁路资产安全。”
“哈伊！”
土肥原贤二再次鞠躬，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武藤信义重新坐回椅子上，目光落在那幅巨大的地图上，久久没有移开。
他的手指轻轻敲打著桌面，嘴里喃喃自语：“张学铭……西点军校第一名……有意思。我倒要看看，你这个西点的高材生，能不能挡住帝国的滚滚铁流。”
……
北平火车站，清晨。
寒风凛冽，站台上覆盖著一层薄薄的白霜。
一列漆黑色的专列静静地停在轨道上，车头喷吐著白色的蒸汽，在冬日的冷空气中升腾消散。
站台两侧，一列列身穿崭新冬装的卫兵笔直伫立，刺刀在晨光中闪著寒光。
奉军最精锐的卫队旅出动了一个营，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将整座站台戒严得密不透风。
张学铭和张作霖并肩走在站台上，两人都穿著厚实的貂绒大衣，脚下踩著锃亮的皮靴，步伐沉稳。
张作霖的貂绒是黑褐色的，领口处露出一圈银灰色的狐毛，衬得他整个人气势十足。
张学铭则是一件纯黑色的貂绒大衣，肩宽腰窄，行走之间带著军人特有的挺拔姿态。
张作霖一边走，一边侧过头看著比自己高出半个头的二儿子，目光里带著不舍，更多的却是信任和期许。
“西卿，你是个聪明人，这一点老子从来不怀疑。”张作霖的声音比平时低沉了几分，没有了那股子粗豪的匪气，反倒像一个普通的父亲在叮嘱即将远行的儿子，“小鬼子是什么德性，老毛子打的什么算盘，你心里都有数，我就不跟你废话了。”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看著张学铭，伸手替他整了整大衣的领口：“奉天距离北平不算远，电话线也已经接通了。你要是遇到什么拿不准的事情，直接打专线给我，不要自己硬扛。记住了，天塌下来，有你老子顶著。”
张学铭看著父亲鬓角隐约可见的白发，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他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动，面色郑重地叮嘱道：“父亲，我返回奉天之后，有几件事情您一定要放在心上。”
“你说。”
“第一，加强身边的安保力量。现在时局动荡，各方势力鱼龙混杂，保不齐有人会对父亲不利。侍卫处的人员要逐一排查，贴身护卫必须用信得过的老人。第二——”张学铭的目光变得更加严肃，“您和大哥，绝对不能一起乘坐同一辆汽车，更不能同乘一架飞机。无论出席什么场合，都要分开出行。”
张作霖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你小子，是不是在美国看多了侦探小说？你老子我打打杀杀几十年，想要我命的人多了去了，我现在不还好好地站在这里？”
“父亲，小心驶得万年船。”张学铭的语气没有丝毫松动。
张作霖见他一脸认真，收住了笑容，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行了，老子记下了。”
这时，张学良从后面走了上来，脸上挂著轻松的笑容。他穿著一身藏蓝色的呢料军大衣，手里夹著一根香烟，看上去心情不错。
“西卿，你放心回去吧，爹这边有我照看著呢。”张学良笑著吐出一口烟雾，“我跟爹都有自己的卫队，安全方面你不用操心。倒是你，回了奉天要是缺什么东西，直接跟我说。关内的好东西，少不了你的一份。”
张学铭转头看向自己的大哥，目光真诚：“大哥，我回去之后，父亲就靠你照顾了。你平日出门也多带些人手，凡事多加小心。”
张学良摆了摆手，满不在乎地笑道：“没有问题！你大哥我好歹也是在军中混了这么多年的人，还能让人给算计了不成？”
张作霖在一旁没好气地瞪了大儿子一眼：“汉卿，你就少说两句吧！你那点出息，我还不知道？”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张学铭选择在这个时候返回奉天，把北平这个权力中心让给大哥，与其说是听从父亲的安排，不如说是一种主动的退让。
他不想在北平跟大哥争抢接班人的位置，不想让外人看张家的笑话。
这份胸襟和格局，让张作霖既欣慰，又有些心酸。
“呜呜——”
列车的汽笛声骤然响起，浑厚的鸣叫在空旷的站台上回荡，催促著离别的时刻。
张学铭后退一步，双脚并拢，腰板挺得笔直，对著张作霖和张学良郑重地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寒风拂过他年轻的脸庞，他的目光坚毅而明亮。
“爹，大哥，我回奉天了！”
说完，他干脆利落地转过身，大步登上车厢。皮靴踩在铁质踏板上的声音清脆而有力。
进入车厢之后，他没有立刻往里走，而是站在门口，回过头来，望向站台上那两个身影。
张作霖站在原地，双手背在身后，寒风掀动他貂绒大衣的下摆。他没有挥手，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车厢门口的儿子，目光里藏著千言万语。
张学良站在父亲身旁，手里的香烟在风中明明灭灭，脸上的笑容也淡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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