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老魔君去世,扶枭继位时光晃晃悠悠,千年岁月已逝。
魔宫深处,寝殿沉寂。
万年长明的玄烛,此刻火光摇摇欲坠,映得玉榻上的人影愈发枯瘦虚弱。
老魔君执掌魔界万载,杀伐震彻六界,一生从无败绩、唯独扶枭,是他唯一的软肋。
寿元燃尽,灯枯油尽,他撑著最后一口气,只为等自家孩儿,交代最后几句后事。
扶枭静静立在榻前。
往日里散漫慵懒、万事不上心的少年,此刻敛了所有闲散姿态。玄色衣袍端正规整,脊背挺直,可那双素来坦荡无畏、从无波澜的眼眸,此刻蒙著一层薄薄的红。
他天不怕地不怕,不惧妖兽横行,不惧仙魔厮杀,不惧六界凶险。
唯独怕这一刻,从小护著他的爹爹的人,要彻底离开。
殿内无人伺候,寂静得只剩老魔君微弱的喘息声。
老魔君费力抬眼,目光落 在扶枭脸上,温柔得近乎易碎,声音沙哑微弱:“枭儿……过来。”
扶枭缓步上前,屈膝跪在榻边,指尖轻轻攥住父王微凉的手掌。
一贯淡然平稳的嗓音,此刻微微发紧:“爹爹。”
“为父撑不住多久了。”老魔君缓缓出气,字字费力,“从今往后,你就是魔界新一任魔君。”
扶枭喉间骤然一哽。
他从前从不懂离愁,不懂悲苦,日日晒太阳、吃灵果、闲散度日,是因为有人替他挡住了所有风雨、所有权谋、所有凶险。
如今为他遮风挡雨的人,要走了。
老魔君轻轻拍著他的手背,慢慢交代:“我在位万载,早已替你铺平大半前路。朝堂兵权、魔宫结界、四方要塞,我尽数清算梳理,剔除大半异心之人,稳住魔界根基,只待你继位承统。”
他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沉虑:“可魔界老牌贵族,被我镇压万年,野心深埋心底。他们隐忍蛰伏,从不安分。”
“他们看你不爱理政、闲散度日,私下都觉得……你是个傻子君王。”
老魔君语气无奈又通透:“傻子好骗,傻子好糊弄,傻子好操控。”
“我走之后,他们必然猖狂作乱。会暗中抱团,私分魔疆,把万里魔界当成瓜果一样随意瓜分,想著架空你、拿捏你,把你做成朝堂傀儡。”
扶枭垂著眼,长睫剧烈颤抖。
鼻尖骤然发酸,温热的情绪堵在胸口,压得他呼吸发滞。
老魔君望著他,语气骤然郑重坚定:“但枭儿,你记住。你从来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你是魔界历代魔君里,天赋最高、气力最大、最能打的一尊魔君。”
“那群老贵族目光短浅,只看见你的闲散,看不见你的盖世锋芒。”
他攥紧扶枭的手,用尽最后气力嘱托:“往后朝堂作乱、藩王反叛、贵族欺你,无需隐忍,无需退让。”
“不服,便打。”
“打而不服,便再打。”
“打到他们畏惧,打到他们臣服,打到朝野无人再敢生半分异心。”
字字恳切,皆是为他谋尽余生安稳。
话音落尽,老魔君眼底的神光一点点黯淡下去,掌心的温度缓缓褪去。
他望著扶枭,最后轻轻呢喃一句:“枭儿,往后……好好照顾自己。”
这一句话,彻底压垮了少年所有的坚强。
从前天不怕地不怕、遇事从无波澜的扶枭,眼眶瞬间通红。
大颗大颗的泪珠,毫无预兆地砸落下来,顺著清隽的脸颊滚落,滴在玄色衣料上,晕开深深浅浅的湿痕。
老魔君望著落泪的幼子,眼底满是心疼,想抬手替他擦泪,指尖抬起半寸,终究无力垂落。
最后一丝气息散尽,双目缓缓阖上。
他从不哭。
可这是至亲永别。
扶枭死死攥著父王逐渐冰冷的手,肩膀微微发颤,声音带著压抑的哽咽,轻轻出声:
“爹爹,我不要王位。”
“我不要魔界江山。”
“我只想呆在您身边替你擦靴子”
魔宫死寂,无声悲怆。
扶枭维持著跪地的姿势,一动不动,静静握著父王冰冷的手。
眼泪还在无声地落,浸湿了整片衣襟。
胸腔酸涩胀痛,满心都是舍不得。
不知跪了多久,他才缓缓敛尽眼底湿红,擦掉泪痕。
眼底的柔软悲恸尽数褪去,余下一片沉静寒凉。
他记住了父王所有的嘱托。
继位,守疆,镇朝堂,平叛乱。
几日后,老魔君陨落的消息传遍六界。
扶枭继位,登临魔君之位。
一如老魔君生前预料。
压抑万年的魔族老牌贵族,彻底卸下所有伪装,深夜密聚,张狂窃喜。
“老魔君已逝,再无人压制我等!”
“新君闲散软弱,就是个不懂权谋的傻子!”
“趁他稚嫩无能,瓜分魔土,掌控朝堂!”
“往后魔界,由我们说了算!”
他们笃定扶枭好骗、好拿捏、可随意操控,肆无忌惮划分疆域,盘算著架空新君、把持权柄。
可他们万万不知,那个落泪惜别至亲、心性纯粹柔软的少年,骨子里藏著无人匹敌的盖世战力。
此后百年,朝堂叛乱此起彼伏。
贵族抱团逼宫,藩王接连造反,高阶魔族屡屡挑衅。
不服就打,打了就服,服了又反,反了再打。
扶枭孤身镇朝,越阶碾压,横压满堂权贵。
打到乱臣贼子四散奔逃,跑不掉便跪地磕头、瑟瑟求饶。
百年往复厮杀,所有老牌贵族终于彻底醒悟——
明著反,根本打不过。
这位看似闲散温柔、重情柔软的少年魔君,是魔界万古最无解的绝世悍主。
明面的叛乱彻底绝迹。
所有人收起野心,伪装恭顺,俯首称臣,静静隐忍蛰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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