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砚踏入方家主城的商业区时,正是荧惑星一年一度的「焰火节」前夕。
整条街张灯结彩,火红色的灯笼悬浮在半空,街道两旁的店铺门楣上都挂着焰火石雕刻的瑞兽图腾。
往来的方家子弟三五成群。
方砚压低了兜帽,尽量不引人注意。
倒不是他矫情,实在是「小圣子」这个绰号太羞耻了。
每次有人在街上认出他来,那一声「拜见小圣子」喊出来,方砚就觉得自己的脚趾能在火纹石地砖上抠出一座天柱峰来。
奇珍店的位置在城北,紧挨着家族藏宝阁,是一栋三层高的独立阁楼。
外墙上铺满了流光溢彩的幻光石,门口立着两根盘龙柱,龙嘴里各自衔着一颗拳头大的夜明珠,照得整栋楼熠熠生辉。
方砚在门口站了两秒,擡手整了整衣领,刚要迈步进去。
「小——」
门口的伙计看清他的脸,条件反射地就要喊出声来。
方砚眼疾手快,一把捂住伙计的嘴。
「别喊!再喊我把你调到矿山去挖火晶。」
伙计拼命点头,眼泪都快出来了。
奇珍店的大管事姓秦,是个须发皆白的老者,一身的修为也到了界主九阶。
秦管事一见方砚进来,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笑呵呵地迎上来。
「小圣子今日怎么有空来老朽这儿了?」
「秦老。」
方砚客气地拱了拱手。
「我来看看店里有没有风系的修炼资源,要等级高一些的。风晶灵果那个层次的就不用拿出来了。」
秦管事闻言,花白的眉毛挑了挑,脸上露出一丝为难之色。
「小圣子,您这话可问着了。实不相瞒,咱们方家在南疆星域扎根七万纪元,收藏最多的就是火系资源。风系的嘛……您也知道,荧惑星上连棵像样的风属性灵树都种不活,全靠从外面调货。」
他一边说,一边引着方砚往二楼走。
二楼的陈设比一楼精致得多,墙壁上嵌着一排排特制的展示柜,每格柜子里都封存着一件宝物。
方砚扫了一眼,七八成都是火属性的东西,偶尔有几件水属性和土属性的,风属性的寥寥无几。
秦管事在一个展示柜前停下脚步,从里面取出一枚淡绿色的晶石。
「小圣子请看,这是风纹果,品质比风晶灵果高出一档。炼化之后能大幅提升风之法则的感悟速度,一枚售价两千万宇宙币。」
方砚接过风纹果,感受了一下里面蕴含的风之本源,眉头微微皱起。
确实是比风晶灵果强不少,但是不如风源晶。
即便此刻还没有吃出耐药性来,但恐怕也就第一次能发挥出原本效果的十之一二,后续也就聊胜于无。
「还有没有更好的?」
秦管事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语气真诚地说道。
「小圣子,老朽在这奇珍店干了三千万年了,见过无数求宝若渴的族人。说实话,风系资源在咱们方家确实难找,但有一件事,您或许可以试试。」
方砚擡起头。
「家族炼器堂最近收了一具风罡巨兽的尸体,界主巅峰级别,完整度极高。」
秦管事压低声音说道。
「那风罡巨兽号称风系法则的宠儿,浑身上下都是宝贝。而且,炼器堂那边还没开始拆解,您要是想提升对风之法则的感悟,此刻去观摩一番也正是时候啊。」
方砚心头一震。
成年的风罡巨兽能以肉身在宇宙中穿梭,它们天生亲和风之法则。
而且其凭借着对风之法则极致感悟,族中成员突破成为不朽的概率极高。
「多谢秦老指点。」
方砚郑重地拱了拱手,然后话锋一转。
「对了,再给我来一枚风纹果。」
秦管事愣了一下:「小圣子还需要风纹果?」
「嗯,留着当零嘴吃。」
方砚面不改色地说道。
一旁的伙计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最终,方砚花了整整1300万方宇宙晶,买下了一枚风纹果。
算上他之前的存款,身上还剩6200万方宇宙晶出头。
从奇珍店出来,方砚没有直接去炼器堂,而是先拐进一条偏僻的小巷。
确认四周没人之后,他取出了一枚风晶灵果塞进嘴里,果子酥脆可口,蕴含的风系本源顺着喉咙化作一股清凉的气息涌入原核之中。
然后,他发动了时间倒流。
蝉鸣声悠悠荡开,方砚掌心重新出现一枚完整无损的风晶灵果。
悟性不够,果子来凑。
虽然没有风源晶那种质的飞跃,但积少成多,蚊子再小也是肉。
毕竟某仙尊曾经都能靠着搓麻绳起家......
炼器堂坐落在方家主城的东南角,占地面积比奇珍店大了十倍不止。
高耸的烟囱里日夜不停地喷吐着暗红色的火舌,那是从地心引来的地肺真火,专用于熔炼高端材料。
整片区域都弥漫着一股金属与火焰交织的焦灼气味。
守卫看到来人是方砚,连盘问都没盘问,直接放行。
小圣子在方家虽然是个让人牙酸的称呼,但特权也是实打实的。
方砚踏进炼器堂大门的一瞬间,就感觉到了一股扑面而来的风。
方砚心中一凛,循着风压的方向走去。
方砚一路走到最深处,推开了一扇足有三丈高的黑铁大门。
门后的景象,让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是一头体型超过千丈的巨兽。
庞大的躯体横亘在厂房中央,即便已经死去多时,仍旧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
它的外形类似一头放大了无数倍的螳螂,通体覆盖着一层半透明的青灰色甲壳,甲壳表面布满了淡银色的风之秘纹,流转着幽幽的萤光。
六对薄如蝉翼的翅刃从背脊两侧展开,八条节肢状的巨足弯曲着蜷在腹部下方,光是看着就觉得一阵胆寒。
而最让方砚头皮发麻的,是它的头部。
三对复眼已经失去了光泽,如同六颗巨大的灰色珠子镶嵌在三角形的头颅上。
头颅的正中央,是一道竖着的裂缝,那是它生前的第三只眼。
裂缝周围的甲壳呈现出一种不同于其他部位的深青色,上面密密麻麻地镌刻着极为古老的风之秘纹,纹路的中心汇聚成一个旋涡状的图案。
那正是风罡巨兽天生所带的法则秘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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