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云双手接过,转身递给沈管家,没再直视父亲那双浑浊却威严的眼眸。
管家接过茶盏,也替他捏了一把汗,老爷子决定的事情,何时更改过?
「公章我已经交给辞礼了。」老爷子往屋子里迈开步伐,他语气坚定:「辞礼已是廷耀集团掌舵者,只是还没对外宣称而已,选个吉日自然会公布的,你准备贺礼便是。」
陆云脸色一瞬间变了……他不敢相信,自己回国只是慢了一小步,就被侄子抢了先?
陆辞礼可是消失了三年,他一个门外汉凭什么?
自己这些年的业绩,父亲难道一点也看不到吗?
陆云原本还打算跟上去再劝劝,但被沈管家伸手拦了下来。
他小声提醒:「云先生,您应该知道,老太爷决定的事,从来不会改变,廷耀集团凝聚着老太爷的心血,他自然希望公司安稳长久,能做出这样的决定,也必定是经过了深思熟虑。」
「可是爷爷常说,先成家后立业,只有拿到红本本的人,才能接手公司。」他不甘心地扬出了结婚证:「我已经结婚了!」
要知道,陆云是个花花公子,百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不婚主义者。
沈管家并不惊讶,收回拦住他的手,唇角轻扬:「不好意思,这本证我们少爷也有。」
陆云一脸震惊,愣了几秒:「你是说陆辞礼结婚了?」
沈管家没再多言,只是面色跟他的目光一样坚定,微微行礼后转身跟了进去。
陆云久久站在原地, 心想——
「不可能,陆辞礼身边向来没有女人,他跟傅楚薇关系最好,但也入不了他的眼,他绝对不会娶傅楚薇。」
深吸一口气,他转身上了车,相信沈管家在这件事情上,不会说谎。
所以,陆辞礼对廷耀集团,也是势在必得?
刚开走库里南,还没完全下山,他便呼出一个电话:「傅九,我要一场天衣无缝的车祸,我要陆辞礼死,今晚行动,他已经回国了。」
「是,云爷。」 手机那端的人声音凛冽。
此时,线形优美的迈巴赫抵达一家花店外,司机轻轻踩下刹车。
「到了。」
陆辞礼带着林晚晚下车,他还没正式上任,所以暂时不忙,有时间陪老婆。
豪车旁,晨光下,林晚晚再次站在这个男人身边,想到他的身份,内心仍有些局促。
陆辞礼转眸看她:「这算我送给你的第一份礼物,我会是一个好丈夫。」 然后搂了下她肩膀,擡步往里迈开步伐。
林晚晚回神跟了上去。
花店很漂亮,两面落地窗干净明亮,门框与窗户都是暖木色调,从里面透出暖黄的灯光,也能看到摆满了各色各样的鲜花。
她擡眸看见店名——拾光花序。
字体温婉好看,装有灯带,晚上会更好看。
门口两边的桶里盛放着紫色绣球花和白玫瑰,连门也很有质感,上面贴着营业时间与老板电话,风铃随风轻晃着,清脆悦耳。
刚进门,林晚晚被花丛里妈妈忙碌的身影牢牢吸引住,温婉平静。
由于开通了在线售卖,韩书禾接了几个单,正在埋头包扎花束。
「妈妈!」她不由得加快步伐。
花丛中,中年女人闻声擡眸时,脸上露出了喜悦的笑容:「晚晚,小陆,你们回来啦?」
「妈。」 陆辞礼温声轻唤,因为昨天已经喊过了,今天再喊阿姨就显得很假。
他环视四周,很满意这布置,贺御风这家伙办事还是可以的。
「小陆啊,这花店钱不会是你投的吧?水果店昨天刚被砸,赔偿款这么快就能下来?」 韩书禾高兴归高兴,但内心有些忐忑。
这时,一旁的手机嘀了一声,她拿起一看,到帐70万。
韩书禾眸色一惊,擡眸:「70万……这是赔偿款?」
「是的。」 陆辞礼态度温和,递给她一个浅笑:「花店是送给您的见面礼。」
林晚晚内心错愕,有这份心意已经很难得了,效率居然这么高?才过了一晚。
韩书禾眼含泪水,十分感动,一时间不知该说些什么……
这时,陆辞礼手机响起:「抱歉,我先接个电话。」往旁边走去。
长指滑过接听键,听对方说了些什么,又简单应了几句,然后挂断电话对母女俩说:「妈,晚晚,我还有点事,得先走了。」
韩书禾赶忙问他:「等一下过来吃午餐吧?」
「不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结束,你们别等我。」他婉拒。
林晚晚把他送到门外,朝他挥挥手:「路上小心,谢谢你。」
「一家人,不言谢。」
司机已经拉开车门,陆辞礼闪身坐入车里,林晚晚目送车子离开。
「晚晚,后面花房还有两桶百合,你帮忙去搬一下吧?」进屋后,母亲边包扎花束,边对女儿说。
「好的,妈妈。」
林晚晚刚进去,一个正打着电话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门口风铃被他轻轻撞响,清脆悦耳。
「我忙完了,现在就回来,路过一家花店呢,想着给你带束鲜花。」林璟阳穿着西装,声音里有点不自觉的温柔:「我记得呢,今天是你的生日。」
皮鞋底落在木地板上,发出很轻的声响。
熟悉的、久违的声音,令正弯腰拾花的韩书禾恍惚中擡眸,隔着花丛,她居然见到了十三年未见的前夫。
「老板,我要一束百合花,你看看怎么搭配更好看吧!」挂断电话的他,边开口边环视四周寻找店老板。
目光撞上韩书禾视线的那一秒,林璟阳明显愣了一下。
「……书禾?」
韩书禾也呼吸一滞,手里的花枝陡然掉落一枝。
她赶紧回神,对这个男人不抱幻想,但他却是自己年轻时真真切切深爱过的男人。
她陪他白手起家,甚至与父母断绝了关系,到头来却输得极惨。
久别重逢,原本还是有些情绪波动的。
但想到昨天水果店被砸,那些歹徒一个个嚷着要绑女儿去联姻,她便护女心切,眸露凶光——
「畜生!」
中年男人错愕,怎么突然骂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