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宋灵薇,我对你不薄,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地上的女子嘶吼着,嘴角还在不停地溢出鲜血。
男人生着一副温和的眉眼,面容清隽,说出的话却冷得像寒冰。
「师妹,事到如今你还要狡辩吗?薇儿对你不薄,你却要诬陷薇儿,你的道义都学到哪去了?」
苏瑶跪在大殿中央,浑身是伤。
白裙已被鞭痕撕裂,血迹斑斑缓缓洇开。
她嘴角挂着血丝,发丝凌乱贴在脸颊上。
她本就只是筑基初期修为,根基不高,如今大半修为被封,说话时身子止不住发颤。
「我苏瑶从未与魔族勾结,更没有前往后山松动封印。
不论你们信与不信,是宋灵薇亲口告诉我,后山秘境有血凝草,我才动身前往后山。
除此之外,其他的事情,我什么都没做。」
谢衍擡手,将宋灵薇护在身后。
动作很轻,他本就身量高大,只是这么一挡,宋灵薇整个人都被屏蔽在他身后,只露出半个身子。
那双她曾经以为无比熟悉、温润清澈的眸子,此刻望向她,陡然生出浓烈狠戾。
如同万年玄冰,锋利冷硬,割得人猝不及防。
「苏瑶,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薇儿早就同我说明,她从未和你提过血凝草一事。
自从入宗门,你便处处针对薇儿,你真当我们云朔宗上下都是傻子吗!」
话还没说完,谢衍身后的宋灵薇轻轻「呀」了一声。
她从他身后探出半个身子,眼眶红红的,模样满是不忍,声音怯生生响起:
「师兄,师姐好像快要撑不住了,要不然,咱们饶过师姐吧。」
谢衍宽厚的大手轻轻摸了摸宋灵薇的头,语气是苏瑶从未见过的温柔:
「薇儿乖,这件事你不要插手。事关宗门安危,就算我有心求情,也没有办法。」
苏瑶无力地半跪在地,身上鞭痕阵阵传来剧痛。
发丝早已被冷汗濡湿,满殿的斥责、漫天的指控,声声钻进耳中。
长久的沉默过后,她忽然微微擡首。
先是一声极低的气音,紧接着,笑声不受控制从喉咙涌出来。
笑声越来越响,越来越癫狂。
她跪在地上,浑身浴血,凌乱发丝黏在脸颊。
就这么仰着头大笑,肩膀不停发抖,眼泪混着鲜血一同滑落。
「哈哈……哈哈哈哈哈!」
执法长老脸色骤变。
这刺耳的笑声,像是赤裸裸的藐视。
他执掌宗门刑法三百年,从没见过一个待刑之人敢这般放肆。
每一声笑,都如同耳光狠狠扇在他的脸上——轻狂、蔑视、不知死活。
「掌刑三百年来,还没有哪个罪徒敢在本座面前如此狂妄!」
他话音未落,手臂猛地扬起。
衣袖迎风猎猎作响,长鞭在空中划出凌厉弧线,破空声尖锐如同鬼啸。
旁边几名旁观弟子,都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啪——!」
鞭子狠狠抽在苏瑶背上。
她闷哼一声,整个人被抽得飞出去半尺,又重重砸回冰冷地面。
本就撕裂的白裙,瞬间添上一道焦黑血痕,皮肉向外翻开,隐约看得见森白筋骨。
苏瑶浑身浴血,剧烈发抖。
她几乎耗尽全身力气,才挤出一句完整的话:
「我苏瑶再说一遍!后山封印不是我松动的,我没有与魔族勾结!」
执法长老粗重喘息,捏着鞭子的手气得发抖,指节攥得发白:
「依旧执迷不悟!不必再多言,对待背叛宗门之人,直接废除修为,逐出师门!」
苏瑶满心不甘。
她天生五灵根,修行之路本就艰难,付出旁人数倍的汗水。
嘴角不断溢出血丝,她目光死死锁定高位的掌门与大师兄:
「师尊,师兄……连你们,都不愿意相信我吗?我真的没有……」
话没能说完,苏瑶剧烈咳嗽起来,一口鲜红血液吐在大殿地面。
视线依旧不死心,紧紧盯着上方的师尊,妄图从男人脸上寻找到一丝希望。
高位上的男人眉目清寒,不见半分暖意。
沉默半晌,他才缓缓开口:
「既然触犯宗门规矩,那就依照长老的处置来吧。」
话音落下,苏瑶眼中最后一点光亮彻底熄灭,化作一潭毫无波澜的死水。
她不愿意接受眼前的结局。
只因资质平庸,偶然救下大师兄,她才有机会拜入师尊门下。
这么多年,她早已将宗门、诸位师兄当成家人。
她和宋灵薇一同踏入山门,哪怕师尊、众人一直厚此薄彼,她心中从未生出过半分怨言。
真心善待师妹,掏心掏肺对待所有人。
可为什么,最后落得这般下场?
心中无尽的不甘疯狂翻涌!
刹那间,宋灵薇从谢衍身后走出来,直直跪在大殿中央。
嘴唇微微发颤,眼底似含不忍,声音带上哭腔:
「掌门,废除修为、逐出师门……对师姐来说,惩罚是不是太重了?
师姐毕竟与我一同长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