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意暖的呼吸变得急促,体内的药效正在一波波上涌。
理智告诉她,末日倒计时只剩三天了,她没精力去管一个绝症晚期病人的死活。
可裴夜不是普通人,他是裴氏集团的唯一继承人。
上辈子,她在末日新闻里看到他的死讯时,只觉得可惜了一条年轻的命。
而现在,如果她能救下他,那她岂不是拥有了最大的助力?
苏意暖果断转身,来到8888的房门前,毫不犹豫地按响了门铃。
里面死寂一片,没有任何回应。
她没有放弃,擡手用力拍打门板。
大约过了五分钟,门终于「咔哒」一声,被拉开了一条十公分左右的缝隙。
裴夜已经脱下了那件厚重的黑色大衣,身上只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真丝衬衫。
领口随意地敞开着两颗扣子,露出苍白削瘦的锁骨和一片几乎没有血色的肌肤。
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城市斑斓的霓虹灯光透进来,在地毯上投下清冷的暗影。
顺着门缝,苏意暖一眼就看到了茶几上的东西。
那个黑色的袋子敞着口,里面放着一瓶镇痛药和一把美工刀。
「你找错门了。」
裴夜低眸看她,声音沙哑,没有情绪。
就在他关门的一刻,苏意暖侧过身子,从那条门缝里挤了进去!
「我没找错。」
苏意暖反手一把将门「砰」地关上,顺势抵在门板上。
她的胸口因为药效急促地起伏着。
昏暗的光线下,她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裴夜,裴氏集团的唯一继承人。晚期恶性肿瘤,三个月前对外宣布放弃所有治疗。」
苏意暖毫不避讳地直视着那双灰暗无光的眼睛,一字一顿。
「你今晚,是来这里寻死的,对吧?」
听到这句话,裴夜的眼里出现了一丝细微的波动。
他的眉头皱了一下:「你是谁?为什么调查我?」
苏意暖擡起手,一把扯下了遮挡面容的帽子和黑色口罩。
一头长发如瀑布般散落,那张因为药效而泛着不正常潮红、却依旧明艳动人的脸庞,暴露在裴夜的视线中。
「裴师兄,我是苏意暖,G大外语系的,你的师妹。」
苏意暖盯着他,语气坚定。
「我查你,是因为我不想你死。裴师兄,不要放弃,你的病一定可以治好的!」
上一世,在末世爆发一个月后,她在生死关头觉醒了极其稀有的治愈系异能。
那是一种可以将源质转化为生命力的异能。
只要裴夜能熬过这个月,等到她觉醒异能,就可以治好这个男人。
「答应我,把刀扔了,好好活着,好吗?」
她的声音因为燥热而微微发软,却带着某种蛊惑人心的力量。
然而,她没有注意到,当看到她的面容时,裴夜整个人僵了一下。
「苏意暖?」
裴夜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喉结艰难地滚动着。
他怎么会不认识她?
G大外语系,年年拿奖学金,从孤儿院走出来,笑起来却比谁都明亮的女孩。
他暗恋了她整整两年,连多看一眼都觉得是僭越。
他以为自己会把这个秘密带进骨灰盒里,可她现在却活生生地站在自己面前。
但是……
裴夜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女孩的脸颊红得滴血,呼吸沉重。
「你被下了药?」裴夜的声音瞬间沉了下来。
「是。」苏意暖没有否认。
身体的骨头都在发酥,她只能勉强靠着门板支撑。
裴夜握紧了拳头,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
他转过身,走向床头,拿起酒店的座机。
「我帮你叫前台,让他们找医生。」
「别打!」
苏意暖冲过去,一把抱住了裴夜削瘦的腰,胡乱地将电话话筒放回去。
「不能叫人……」她不想把事情闹大。
要是事情闹大了,说不定会惊动到虞灵薇那边。
她可不想在末日的最后三天里,被关在拘留室盘问,耽误她囤积物资的时间。
「苏意暖。」裴夜想要推开她。
但他太虚弱了,脑癌晚期的绝症早已掏空了他这具一米八八的躯壳。
女孩滚烫的身体紧紧贴着他,身体在药效的驱使下不受控制,可那双眼睛里还残存着一线清明。
她仰起头,一双水光潋滟的眼眸望着他,唇瓣轻启。
「师兄,求求你,帮帮我。」
昏暗的房间里,两道深浅不一的呼吸交织在一起,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裴夜喉间滚过一声极轻的闷响,修长的指节扣住她那双滚烫的腕骨,想将那缠在自己腰间的手拽开。
「苏师妹……」
苏意暖将他整个人按倒在柔软的大床上。
床垫下塌,陷出一道弧度,窗外霓虹的碎光散在他身上。
她跪坐在他旁边,微热的指腹粘贴冰凉的真丝衬衫。
沿着领口向下,慢条斯理地将纽扣一颗一颗拨开。
每拨开一颗,指尖便从布料的边缘擦过底下那层薄薄的皮肤,那片肌肉便不由自主地细细痉挛一下。
消瘦的胸膛暴露在昏暗的光线中,随着剧烈的喘息而不断起伏。
裴夜闭上眼,偏过头去,下颌线绷成一道僵直的弧。
十指攥入身下的床单。
苏意暖俯下身,散落的长发扫过他裸露的锁骨,带起一片细密的粟。
温热的呼吸一寸一寸灌进他苍白的颈窝,拂过那根青色的血管。
裴夜的喉结上下滚了一遭,颈侧的脉搏跳得又急又猛。
他可以拒绝她。
他大可以开口说不。
可他暗恋了这个人整整两年,连在梦里多握一下她的手都觉得是僭越。
而此刻她的唇息就悬在他跳动的脉搏上方。
近到那层温热的潮意拂过皮肤时,一阵酥麻从尾椎窜上后脑,将他仅剩的理智烧出一个焦黑的洞。
他咬紧后槽牙,喉间逼出一声压到极低的喘。
「苏师妹,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那句话从紧咬的齿缝中逼出,尾音带上了难以掩饰的颤抖。
「知道啊。」
她微微擡眸,一双被药劲烧得水光潋滟的眼,隔着不足一寸的距离望进他的眼里。
「请你来灭火啊。」
窗外的霓虹灯不知何时暗了下去,厚重的云层遮掩了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