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寻细细地观摩了女生之后，直接将她的头推到一边，完全没有一点儿不好意思。
女生被傅寻推醒之后，揉了揉惺忪的双眼，有些生气地看向傅寻。
「口水要滴下来了。」
傅寻指了指女生的嘴角。
女生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有些失礼，连忙红着脸摸了摸嘴角，对着傅寻抱歉地笑了一下。
阳光洒在她淡粉色的樱唇上，闪着星星点点的微光。
也许是青春的感觉过于充沛了，连傅寻都觉得自己紧绷的神经松弛了一些。
女孩先是转过头看了会儿窗外的风景，然后眨巴着小鹿眼环视了一圈车里，最后将目光定格在了傅寻鼓鼓囊囊的书包上。
可能是年龄相近带来的吸引，又或者是想对刚才事情的表达歉意，女孩抿着唇琢磨了一下用词，轻轻地和傅寻搭话了：
「哥，你也是来户城打工的吗？」
「啊...」行程有些无聊，傅寻也没打算隐瞒什么，「我在这里读大学。」
「哦，原来你是大学生啊。」
女孩上下扫视了一眼傅寻，似乎傅寻的穿着不像她印象里大学生的样子。
「对，我在户城戏剧学院。」
「那是学唱戏的地方吗？我老家的昆曲还挺有名的。」
「也不全是吧，有专门的戏曲学院，也有学表演和当导演的。」
女孩嘟着嘴点了点头，想了想又问道：
「我听说当演员很赚钱是不是？」
「还行吧，明星才能赚钱，演员其实就是普通人。」
「那...我听说明星都会用潜规则去换角色，是真的吗？」
听到女孩有些单纯的问题，傅寻笑着摇了摇头：
「可没这种好事儿，想什么呢。」
「啊？这还算好事儿啊。」
「那地方最不缺的就是美女，想睡一觉就把资源的事情解决了，哪儿有那么简单。」
「原来是这样啊...」
女孩叹了口气，但很快又打起精神：
「肯定会有那种洁身自好，靠自己的努力和才华成功的人吧。」
「有啊，但这样的人会因为不合群被排挤，会因为有才华被人打压，会因为努力被嫉妒...」
话说到一半，傅寻忽然清了清嗓子看向窗外，没有再说下去。
「我看你也比我大不了多少，怎么说的像是你都经历过一样的。」
女孩看出了傅寻的低气压，她咬了咬下唇，从身前的书包里掏出一根棒棒糖：
「无论你经历过什么，要相信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因为老天会把好运会平等地分给每一个人。」
「这个送你，就当是谢谢你给我讲了好多不知道的事。」
小小的善意总会在不经意间温暖陌生的心，傅寻接过棒棒糖，偏着头问：
「你是来打工的？」
「对啊，在工厂做衣服赚不到钱，听说这里招女团包吃住，准备来碰碰运气。」
见惯了无数idol糊在不知名的角落，傅寻很明白内娱并没有女团的土壤：
「做这行挺难的。没有基础，没有背景，没有钱，最后可能无声无息地消失。」
「那也比在工厂做一辈子衣服好吧。你们这些大学生，根本不知道在厂里有多辛苦。」
这回轮到女孩笑着摇摇头，她将头发别在耳后，侧过身对傅寻说道：
「如果靠脸就能赚到钱，那我肯定不愿意在外边风吹日晒。」
「那我和你不一样，我宁愿在外边赚钱。」傅寻弯起嘴角，眉头慢慢舒展开来。
不知不觉间，班车抵达了城中村，傅寻背起书包，和女孩摆摆手告别。
人生本就有很多分分合合，傅寻只把这次偶然的相遇当做枯燥车程中的点缀而已。
站在路边，傅寻仰着头看向刚才的女孩，此时的她正低着头，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班车缓缓启动，傅寻整理了一下思绪，准备和一会儿要见面的老板们砍价。
忽的，一扇窗户被三根葱白的手指拉开，女孩半探出头，眼睛里闪着细碎的光。
她一手牢牢攥住车窗，另一只手捏着一张小纸条，胳膊轻轻一扬。
纸条在空中轻轻打着旋，乘着微风飘到傅寻脚下。
「记得看！」
「再见！」
班车的嗡鸣声夹杂着她清亮的嗓音，消失在街道尽头。
傅寻俯身捡起纸条。
纸条是黄色的，左上角是一个橘猫的小贴纸，下边用歪歪扭扭的字体写着一串电话和几句话。
【你书包的拉链开了。】
【杨超跃】
看见这个名字，傅寻深吸一口气。
「怎么又是个娱乐圈的。」
与杨超跃分开之后，傅寻走进了城中村。
刚下过雨的柏油路积着混着泥沙的水洼，街道两侧挤着高矮不一的临街矮房，一楼全是逼仄的铺面：
修手机的摊子摆着半拆的旧屏幕，玻璃下压着「换屏 50元」的硬纸板；
收旧家电的门口摞着老式电视，旁边斜靠着捆成捆的旧电线；
焊锡的味道混着返潮的霉味，汹涌地卷进傅寻的鼻腔。
傅寻在里边转了一圈，每家商店都进去问了一遍，大概摸清楚了目前显卡的行情：
今年英伟达10系的显卡全方位吊打A卡，导致A卡的价格很低。
新卡都卖不出去，这里的二手旧A卡更是水深火热。
几乎全部的二手电脑店都有A卡的存货，傅寻大概统计了一下，这条街所有的店子加起来，百十来张是有的。
按照几个月后国外矿潮的行情，这一百张卡最少也能带来十几万的利润，如果等到国内矿潮的时候，那更是要翻上4-5倍。
想囤。
傅寻蹲在台阶上挠头。
但现在的问题是，他根本没有钱。
这个学期的生活费已经全部都拿来囤显卡了，连刚才吃饭都是白嫖田曦微的，想要拿到十几万甚至几十万的本金囤卡，无异于痴人说梦。
傅寻有些丧气，发财的商机就在眼前，但自己却被启动资金困住了手脚，就像是一座金山堆在那里，自己就是找不到一把铲子。
怎么办？
总不能给父母打电话让他们卖房吧？
傅寻掏出手机，想着给父母发个消息，看能不能预支一下明年的生活费。
微信的界面在手机上弹开，订阅号的栏目里闪着一个红点：
【2015年户城戏剧学院创业扶持计划优秀项目展示...】
「嗯？」
傅寻点进去扫了一眼。
【2016年新计划即将打开，本次申请优先面向大四毕业生，在校研究生。】
「优先，那就是没有说死嘛。」
傅寻拍拍屁股，有些激动地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