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想想办法,小哑巴你看着窝窝头,有什么不对劲就喊。」秦朝阳叮嘱了一句,转身就朝灶屋走去。
走到了,为了以防万一,秦朝阳关上了木门。
然后从碗柜的隔层中拿出了六个鸡蛋,加水放在大铁锅中煮了起来。
煮熟后,她用搪瓷碗盛好,端着就走进了西屋。
「哥哥你这鸡蛋哪来的?」小哑巴在看到鸡蛋后,那是激动地从床上蹦了起来。
窝窝头也瞪大了眼睛,拉肚子的虚弱感瞬间也没了。
「在咱们家后院的稻草堆中找到的,你们可别往外传。」秦朝阳将搪瓷碗递给了小哑巴:「熟鸡蛋每人两个,窝窝头你吃完不要喝水,懂吗?」
喝水的话,再拉肚子可就麻烦了。
「懂!」窝窝头开心地连跟小哑巴分起了鸡蛋。
至于鸡蛋是不是从后院稻草堆里面找到的,她没有去细究。
毕竟她家没有养鸡,周围的邻居可养了。
邻居家的老母鸡偷偷在其他地方下蛋,这事情又不是没发生过,以前就发生过好几次呢!
秦朝阳见敷衍过去了,再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便去灶屋洗漱去了。
洗漱完,吃了两个鸡蛋,隔壁的邻居老孙头就来喊他出工修水渠了。
老孙头今年快六十了,满头白发,背有些驼,但身体健朗,是周围几户邻居中,唯一不嫌弃秦朝阳一家是『外来户』的人。
所以,老孙头喊秦朝阳去修水渠,秦朝阳怎么都要给点面子。
修水渠在朝阳生产大队是一个大工程,也是一个体力活。
因为去的人多,也没有人检查,以往『秦朝阳』都是找个偏僻的地方躲懒去睡觉了。
这种偷奸耍滑的做法,那是没少挨大队长的骂。
不过骂归骂,他兄妹三人每个月的口粮从来没少过。
这可不是大队长心善,而是因为今年朝阳生产大队大旱,小孩每人每月的口粮才六斤,就算是大人,也只有十五到十八斤。
大队长要是连这点口粮都不给的话,那会饿死人的。
而且就算是每月这几斤口粮,它里面还掺杂着不少杂粮。
在缺少油水的情况下,那肯定是不够吃的,干活的人大部分都没有什么力气。
今天修水渠的几十号村民也一样,这挥舞着锄头、铁镐才干了一个多小时,除了秦建国等少数几个家底殷实的,一个个就全都饿得站不稳了。
在征得大队队长刘老根的同意后,所有修水渠的村民就全都坐在大树底下休息了起来,聊起了今年这个缺少粮食的冬天该怎么过。
秦朝阳没有掺和进去,而是靠在一棵大樟树下思考起来了他接下来该怎么办。
他的身份是朝阳生产大队槐树生产小队的村民,职业是农民。
要想凭借重生的记忆去大城市混口饭吃,或者找份铁饭碗工作,这很明显不现实。
因为他的学历才初中,在没有人脉没有人推荐的情况下,那是连生产大队都出不了的。
这话可不是在说笑,而是一个事实。
六一年离开朝阳生产大队那都是要报备的,要大队长开具相关身份证明的介绍信。
要是没有介绍信,进城被抓到按盲流处理那一个弄不好可就要坐牢。
也就是说,按照当前时代的特性,他只能扎根在朝阳生产大队,至少暂时只能这样,至少暂时不能有任何超越时代的想法。
想到这,秦朝阳就有些沮丧。
这要不是他还有竖式镜刷新信息这个金手指,他真的有些不想活了。
「朝阳,听说你家的口粮在几天前被偷了?」大队长刘老根这时叼着旱烟斗走了过来,眼眸中有着关心。
刘老根今年五十出头,个子不高,整个人晒得黝黑,脸上沟沟壑壑,虎口上的老茧厚的吓人。
「嗯,全被偷了,只剩下了几个红薯。」秦朝阳苦笑回道。
「那你等下去我家一趟,我给你半袋芋头,先把这个月给熬过去。」刘老根伸手拍了拍秦朝阳的肩膀,然后提议道。
「可你媳妇会同意吗?」秦朝阳问。
按照前身的记忆,大队长刘老根很好说话,为人也很正义。
但他那像母夜叉一样的媳妇,可就一言难尽了。
「这个……」刘老根回答不上来了。
他家是媳妇在掌权,尤其是吃喝方面,他一句话都说不上。
所以秦朝阳说他媳妇会不会同意,他一时间都不知道怎么回答了。
秦朝阳看出了刘老根的难处,连开口说道:「刘大队长,谢谢您的关心,我家里面还有一些树皮跟草根,熬过这个月应该没啥问题的。」
还有一个原因他没有说出来,那就是不想欠大队长的人情。
毕竟他家不是真没吃的,只是不能说出来而已。
「那行吧!」刘老根点头,转身去找不远处休息的秦建国去了。
看刘老根的意思,这是打算让秦建国接济接济一下秦朝阳一家。
毕竟不管怎么说,秦朝阳都是秦建国的儿子。
只可惜刘老根的想法是好的,现实却是让他吃了一个闭门羹,直接被秦建国『断亲分家』两字给怼的话都说不出来。
秦朝阳听到后并没有去找秦建国的麻烦,而是笑了笑起身跟老孙头回家了。
之所以笑,很显然现在秦建国跟他断的越彻底,那他以后就越可以不用去管秦建国这个便宜爹。
然而让秦朝阳没有想到的是,这刚走到门口放下锄头,就听到堂屋内传来了窝窝头跟秦建国宝贝儿子『秦朝兵』的说笑声。
秦朝兵今年三岁多四岁不到,圆乎乎长得挺瓷实。
身上穿的衣裤、鞋子都是崭新的,脖子上还挂着一个大银锁。
窝窝头、小哑巴跟秦朝兵比起来,那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秦朝兵今天过来找窝窝头,很明显是瞒着家里人。
他听到门口有动静,连忙躲进了西屋。
在看到是秦朝阳出工回来了,秦朝兵才开心地跑出来,扯着稚嫩的嗓子喊道:「哥,你回来了!」
「嗯,回来了。」秦朝阳点头:「你小子不在家好好呆着,跑这边来干嘛?」
秦朝兵是前身同母异父的弟弟,在母亲没有病死之前,不对!确切的说,在没有分家断亲之前,他们兄妹几个之间的感情好得不像话。
所以这秦朝兵偷偷跑过来,秦朝阳一点都不意外。
他有的是担心,担心秦建国发现后,会找他跟窝窝头、小哑巴的麻烦。
但秦朝兵可没有去想那么多,他仰着胖乎乎的小脑袋回道:「我听说哥哥家的口粮被偷了,所以就偷偷送了几个糍粑过来。」
「赶紧还回去!」秦朝阳皱起了眉头。
要是被秦建国或者秦建国的儿子、儿媳发现,那他只怕会被安上小偷的罪名。
这可不是他怕了秦建国一家,而是以现阶段他的情况,实在没有必要节外生枝。
再说了,他有竖立镜这个刷新信息金手指,根本就不会缺吃的。
「我不!」秦朝兵倔强地跺了跺小脚,然后气呼呼地跑了。
「这小子。」秦朝阳颇为头疼,但心里面也有一丝欣慰。
因为秦朝兵这小子的性格不随冷血的秦建国,而是随母亲徐芙蓉。
这是好事,也是坏事。
一旦被秦建国发现,只怕秦朝兵的好日子就会到头。
但现在事情都这样了,秦朝阳也没有去多管,而是前往灶屋准备做中午饭。
窝窝头跟小哑巴快步跟在了后面。
很显然,她们馋腊肉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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