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
大鹅影视制作部的二号会议室里，气压低得有些闷人。
昨天刚被狠狠收拾过的高管们，此刻个个正襟危坐。
连平时最爱泡枸杞茶的老李，这会儿连大气都不敢喘。
唯一显得比较放松的，是坐在沈飞侧下方的副总孙重怀。
他昨天去总部告状，结果连小马哥的面都没见着，就被保安请了出来。
但他今天依然坐在了这里，因为他等着看沈飞出洋相。
“啪。”
一份复印好的文件被扔在了长条会议桌的正中央。
沈飞靠在转椅上，手指交叉放在腹部。
“看看吧，这是大鹅影视接下来的重点项目。”
赵琳踩着高跟鞋，迅速把复印件分发到各个主管面前。
老李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拿起剧本瞄了一眼。
《重启》。
再往后翻两页。
老李的眉头瞬间皱成了一团麻花。
“沈总，这……这是个现代悬疑本子？”
“一辆公交车，几个人炸了又活，活了又炸？”
老李满脸的不可思议，像是在看什么天书。
“对。”沈飞语气平淡，“无限流悬疑剧。”
会议室里安静了两秒。
紧接着，孙重怀“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他拿起那份薄薄的剧本，像抖落灰尘一样抖了两下。
“我还以为沈总昨天撕了三个亿的合同，手里攥着什么王炸呢。”
孙重怀把剧本扔回桌上，嘴角挂着毫不掩饰的讥讽。
“无大IP打底，无流量明星带热度，甚至连个名导的意向都没有。”
“标准的‘三无产品’啊。”
几个高管互相交换了眼色，纷纷附和起来。
“是啊沈总，悬疑剧在咱们内娱那是死路一条！”
“现在的观众下班累得要死，谁愿意带脑子看剧啊？”
“大家就喜欢看霸总谈恋爱，甜宠和古偶才是收视密码！”
“您拿这个去试水，那不是拿钱打水漂吗？”
高管们你一言我一语，看似在劝，实则都在暗讽沈飞是个外行。
有钱怎么了？
有钱就能违背市场规律瞎搞？
孙重怀靠在椅背上，从兜里摸出一根未点燃的雪茄在鼻尖闻了闻。
“沈总，听老哥一句劝。”
“悬疑剧受众太窄，风险又大，吃力不讨好。”
“您要是实在想玩票，咱们随便拨个三五百万，搞个网大糊弄一下得了。”
在他们眼里，沈飞选这个剧本，纯粹就是富家少爷的恶趣味。
根本不懂市场。
沈飞静静地听着这帮人的高谈阔论。
他的表情没有一丝波澜，甚至还觉得有点好笑。
等会议室里的声音渐渐小了，他才缓缓坐直身体。
“说完了？”
沈飞冷冷地扫了一圈。
那些接触到他眼神的高管，下意识地闭上了嘴。
“你们觉得观众只配看脑残剧，是因为你们这群废物，只能拍出那种垃圾！”
沈飞的声音不大，但字字如刀。
“整天拿着流量明星当遮羞布，剧情烂得像一锅馊水，还在这舔着脸谈什么市场规律？”
“大鹅影视的市场，从今天起，我来定义。”
他曲起手指，在《重启》的剧本上重重叩了两下。
“这个项目，今天正式立项。”
“前期预算，先批五千万。”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五千万！
拍一部连个大场面都没有的现代悬疑剧？
孙重怀脸上的横肉抖了抖。
“五千万？沈总，你疯了吧！”
“这笔钱投进一个三无悬疑剧里，年底财报要是亏底朝天，董事会也不会放过你！”
孙重怀死死盯着沈飞，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我亏得起。”
沈飞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大鹅的钱是我舅舅的，我个人的黑卡也在兜里揣着。”
“退一万步讲，这剧就算全砸了，也用不着你们这帮蛀虫来操心。”
孙重怀被噎得面红耳赤，半天憋不出一句话。
人家这叫带资进组当霸总。
怎么反驳？拿头反驳！
沈飞没理会这群呆若木鸡的高管，直接下达了最后的指令。
“立项走加急流程，今天必须把章盖完。”
“至于剧组班底和选角，不需要你们插手，我亲自把关。”
“谁要是敢在这个项目里给我使绊子，或者安插关系户……”
沈飞锐利的目光扫过全场。
“昨天的假账风波还没完，谁想进去踩缝纫机，尽管试试。”
这句话一出，几个人脖子齐刷刷一缩。
老李更是把头埋进了胸口。
“散会。”
沈飞懒得多废话，转身走出了会议室。
留下一屋子高管面面相觑。
孙重怀气得把手里的雪茄狠狠砸在地上，咬牙切齿。
“行！让他拍！我看他到时候怎么收场！”
……
半小时后。
顶层总裁办公室。
沈飞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着京城的车水马龙。
赵琳拿着平板电脑，快步走进来。
“沈总，法务部那边已经起草好了版权买断合同。”
“只要找到作者，随时可以签字打款。”
沈飞转过身，满意地点点头。
“作者联系上了吗？”
“这种能写出严密逻辑的本子，作者心思应该很细腻。”
他走到沙发前坐下，端起刚泡好的龙井茶。
“尽量客气点，派辆好车去接，别怠慢了人家。”
赵琳站在原地，表情变得非常精彩。
她低头看了看平板电脑上的调查资料，又看了看沈飞。
欲言又止。
“怎么了？”沈飞皱眉，“查不到人？”
“那倒不是……”
赵琳推了推眼镜，尴尬得脚趾都快抠出三室一厅了。
“沈总，我刚才通过编剧工会的内部渠道查到了这个‘祈祷君’的信息。”
“是个刚毕业没两年的小姑娘，本名叫宋祈。”
沈飞喝了口茶，示意她继续。
“因为她写的都是这种冷门悬疑本，根本没有影视公司愿意买。”
“她之前的签约公司嫌她不能变现，直接把她扫地出门了。”
赵琳咽了口唾沫，声音越说越小。
“沈总，这个编剧因为没人买版权，现在正在地下室啃泡面……”
“就在十分钟前，她还在贴吧里发帖，问去哪里搬砖能日结一百五。”
沈飞愣住了。
一个能写出未来爆火全网、播放量破百亿神作的天才编剧。
现在居然在打听搬砖的行情？
这内娱，还真是魔幻到家了。
沈飞站起身，直接抓起桌上的车钥匙扔给赵琳。
“别叫司机了，你亲自开车。”
赵琳手忙脚乱地接住钥匙。
“沈总，咱们这是要去哪？”
沈飞大步朝门口走去，头也没回。
“去地下室。把咱们的首席大编剧，从泡面堆里请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