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总今天过来，不只是为了祝贺吧？」林川靠在办公桌边，开门见山地道。
「当然不是。」邱展锋笑了笑，淡定地说道：「但主要还是来祝贺的。咱们好歹也是老搭档，如今你新公司开业，于情于理都该来捧个场。」
他顿了顿，然后笑着补充道：「再说了，咱们都在一个行业里，走动走动保持点良好关系也是有必要的。」
林川听出了他话里的探风。
都在一个行业里，这话显然是担心深蓝科技是否会成为创维的竞争对手。
「放心。」林川直接了当地说道：「深蓝跟创维不会成为竞争对手。」
此话让邱展锋颇为诧异，显然没想到林川会这么直白。
「哦？深蓝科技打算做什么方向？」
林川笑了笑，淡淡地回道：「这就无可奉告了。」
邱展锋的笑容凝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正常，再次挂起笑容说：「理解理解，商业机密嘛。」
他的目光在林川脸上停留了几秒，似乎在判断这番话的真假。
「既然林总说了不会成为竞争对手，我相信。」邱展锋微笑着说道：「咱们好聚好散，以后各走各的路，但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真诚得像个多年的老友，双方都知道彼此在逢场作戏。
场面话而已。
「那我就不打扰了。」邱展锋转身朝门口走去，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笑着道：「对了，祝深蓝科技生意兴隆，早日做大做强。」
说完转过身，邱展锋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嘴上说着祝贺做强做大兴隆旺盛，实际上心里是希望深蓝科技早点倒闭收场、
林川要是成功了，甚至比创维科技还要成功，比他自己失败还让他难受。
电梯到了一楼，邱展锋整了整领带，大步走出，他擡头看了一眼这栋写字楼，然后收回视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此行的主要目的已经达到，林川创办深蓝科技不是从事老本行，他也放心了。
显然，邱展锋是很忌惮林川的。
因为已经有创维科技的客户解约了，而且解约的理由是林川出走，这让他隐隐感到不安。
要是深蓝科技与创维成了同行竞争对手，邱展锋是真担心创维的客户会被他挖过去。
邱展锋很重视林川，但林川现在压根就没带在乎的，在他心里没有任何分量，更别谈什么威胁了。
此刻，只见张伟骂咧：「大好的日子碰上这货，晦气！」
程思远笑呵呵地说道：「人家这不来刺探情报呢，看得出来，创维很忌惮我们成为他的竞争对手。」
林川说道：「行了，不说这些了，创维已经与我们无关，已经完成了彻底的切割，咱们专注自己的事业就行了。」
众人纷纷点头，小插曲过后，庆祝继续。
……
翌日，大家伙开始正式上班。
「我刚刚算了一下你那份采购清单，捣鼓的这个事情会花掉至少七百万，公司帐上现在就760万，搞完这个事情可就没钱了。」
江妙澜正在林川的办公室，她看着对方补充道：「你这一把梭哈，就为了验证一个梦里的东西？」
林川与她对视着，笑道：「淡定，不要慌，相信天才的直觉。」
江妙澜又道：「可万一失败了呢？」
林川：「那就再去找师姐支持一点儿，让小川多付出一些，多大点事儿。」
江妙澜：「……」
旋即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紧接着，她忽然嘴角一扬，看着林川笑盈盈地说：「你这倒是提醒我了，这几天忙得晕头转向的，都忘记了，现在已经初步安顿下来，也该纳粮了。」
说完，江妙澜把门一反锁，悠然转身款步而来，笑生百媚，沿着办公桌的边缘向里边的林川走去。
林川见她如此这般，旋即打住道：「这儿可不行，隔音不好，你自个儿声音有多大心里没数？等以后公司起来了，换个更好的场地甚至有了自己的总部大楼，到时候想怎么玩儿都行，下班了换个地儿再干。」
闻言，江妙澜想了想也是。
公司初创阶段，办公场地的条件一般，隔音确实不是很好。
江妙澜望着他哼唧一声：「哼~，姑且让你蒙混过关一回。」
小插曲过后，再次回到公司的事情上来。
林川笑道：「放款去吧，采购的事情让张伟负责去搞定。」
……
接下来的日子，林川和他的团队开始全力推进隐形科技的验证。
黄崇卫把自己关在实验室里，那台从二手市场淘来的磁控溅射仪，外表锈迹斑斑，里面被拆得七零八落。
他照着图纸，把旧的靶台拆掉，自己用车床车了一个新的，装上气体管路。
第三天，抽真空，漏气。
他拆开所有接口，重新打胶，再抽，还漏。
第五天他找到了原因，腔体上有个肉眼几乎看不见的沙眼。
他用环氧树脂堵上，再抽，真空度终于达标。
到了一周后，开始首次沉积。
石墨靶在等离子体中溅射出碳原子，落在硅片基底上。
二十天后，MEMS代工厂的工程师给郭韬打电话，说他设计的传感器数组像素单元太小，光刻机的对准进度虽能做到，但良率不会太高。
郭韬让对方先做两片看看。
两片晶圆，每片上有两百颗芯片。
测试结果是一百九十三颗短路，七颗勉强能用，但噪声大得离谱。
他用探针台一个一个测，测到第三天，眼睛都快瞎了。
这天晚上11点，郭韬坐在测试间里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噪声波形一言不发。
程思远过来递给他一罐提神饮料：「你这边咋样？」
郭韬没说话。
程思远看了看屏幕：「这个噪声是不是电源纹波太大？」
郭韬一愣，旋即拿起示波器测了一下电源。
果然，纹波有50毫伏。
「艹！」
他忍不住骂咧了一句。
没办法，第二天便开始重新设计电源滤波电路，把去耦电容从片内改到片外，用最笨的办法，在每个芯片旁边焊一个钽电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