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来齐了吧?”
楼静溪和覃沁把运动器材框放到旁边的空区域上,回到了原来的队伍中。
戴着运动帽的体育老师双手悠闲地背在身后,问体委。
陈垒高声说道:“老师,人来齐了。”
体育老师:“行,那你带大家做一套热身运动,然后全班绕着操场跑一圈。”
这几乎是每节体育课的例行安排。
同学们都没什么怨气。
在陈垒的口号领导下,开始做起热身操。
“颈部运动,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二二三四五六七八。”
“换,三二三四五六七八,四二三四五六七八。”
“手臂运动,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二二三四五六七八。”
“换,三二三四五六七八……”
操场边的林荫小道不止一个班级在集队做运动。
楼静溪抬着手臂做运动,眼睛却在目所能及之处去搜寻目标人物。
绕过一个蓝白班级方块,再跳过一个方块。
看到了。
那人长得高,排在最后一排最边上。
在一众蓝白校服中,他独特的气质十分出众。
他边上的几个男生动作懒懒散散的,唯独他一丝不苟,动作标准到可以拍视频做示例。
不得不说,认真的人都很有魅力。
听着口号,楼静溪换了一边手腕和脚腕转动,视线一动不动看着栾誉那边。
对方刚好转向她这边的方向,隔着一段不远也不近的距离,凭着极佳的视力,楼静溪看清了他微微张开一条缝的嘴唇。
因为运动中,泛着红。
像抹了一层淡淡的口红。
有点性感。
想咬。
还想听他微微急促的喘息声。
但她暂时还咬不到,也听不到。
“热身完毕,开始跑步。”
陈垒的声音把楼静溪发散的思绪给拉了回来。
楼静溪有点不舍收回目光,跟上大部队往操场里面跑去。
跑到半圈的时候,栾誉的班级已经解散了。
每个班级体育课上,体育老师的要求不同。
就像她们六班,做完一套热身运动还要跑一圈步。
而一班实验班却只要做完热身操,就可以原地解散了。
真不公平。
楼静溪拖着略微沉重的步伐跟上前面人的速度,在心里默默吐槽了一句。
虽然是下午三点多,但太阳还是挺烈的。
空气闷热,掉色的塑胶跑道,被烘烤了大半天,散发出一股难闻的气味。
楼静溪眉头一直拧着,时不时屏息。
忍不住时又呼吸一口,然后继续关闭嗅觉。
就这样循环重复了不知多少遍,才终于结束了劫难。
“自由活动,解散。”
体育老师摆手示意。
大家一呼而散,有饿死鬼一样冲1号篮球场那边的超市小卖部的,有挤到器材筐那拿篮球、羽毛球等器材的。
也有什么都不想干,往教学楼走去的。
楼静溪不是其中的任何一个,她站在原地,弯腰两手按在膝盖上。
脸色发白,嘴唇微张,小小地喘着气。
她很久没有运动过了,跑完400米,整个人都不太好受。
“静溪,你还好吗?”
覃沁注意到她的异样,走了过来,身后还跟着罗念。
“才跑一圈,就这样,你也太弱了吧。”
罗念眼神很不屑。
楼静溪闻言,掀起眼皮,冷冷地扫了一眼过去。
因为刚运动过,语气微微不稳,“我弱不弱又关你什么事?你是我的谁,这么关心我?”
罗念的怒火轻而易举就被勾了起来,反唇相讥:“楼静溪,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关心你了,眼瞎就去眼科看一下。”
楼静溪松开按在膝盖上的手,缓缓站了起来,一步一步走到罗念的身前。
她比罗念高小半个头,站在罗念身前,后者只能仰头看着她。
“你想干什么?”
罗念皱着眉,声音不自觉地带上了点颤意。
楼静溪毫无征兆地捏起罗念的下巴。
覃沁在旁边看得心惊胆跳,下意识出声:“静溪,你要做什么?”
楼静溪手上一顿,偏过头,漫不经心地瞟了眼她着急的神色。
眼神快速闪过一抹讥诮,而后轻轻一眨,销声匿迹。
覃沁却被她看得身体一僵。
楼静溪视线重新落在罗念的娃娃脸上,脸微微凑到她耳边一侧。
嗓音喑哑,带着股阴柔:“我没看错的话,你和覃沁一样也喜欢栾誉吧?好朋友喜欢同一个人,你说我要是告诉覃沁,她会有什么反应?”
那天栾誉来找覃沁时,覃沁出去后,楼静溪没有错过罗念眼神看着外面男生,那几秒钟痴恋。
罗念也挺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不管是外貌气质还是成绩,都比不过覃沁,把对栾誉的心思压在心底,不让覃沁知道一丝一毫。
可惜,那也只是在覃沁面前可以很好地瞒住,在覃沁看不见的地方,那抹心思不自觉跑出来了。
让楼静溪这个感知力强,总在角落安静观察着别人一举一动的怪物捕捉到了。
罗念没想到她竟然发现了这一点。
眼睛倏忽放大,眼神布上紧张和几分微不可察地警惕。
“你、你想干什么?”
她喜欢栾誉的事,连覃沁都没看出来,楼静溪怎么知道的。
楼静溪勾起唇角,又甜又低地说:“你再来招惹我,我就亲自告诉覃沁,说你在觊觎她喜欢的人。和她交上朋友,也只是知道她和栾誉从高一时就认识,关系不错,想通过她来靠近栾誉。”
罗念瞳孔狠狠一颤,随后覆上浓郁的愤怒,未免一旁的覃沁听见,她不得已压低气音:“你怎么这么卑鄙?我是喜欢栾誉,但我跟覃沁交朋友根本不是为了栾誉。”
被骂了,楼静溪也无动于衷。
“不是为了栾誉,那又如何。”她像个恶魔一样,继续用能冻得人骨头发颤的声音说:“你也说了,你喜欢栾誉,就这一点,覃沁知道了,也会怀疑你靠近她的用心,对于栾誉的事,她可是上心得很。”
“你要是想和她的友谊自此产生嫌隙,就继续在我面前讨嫌,我很乐意做这个破坏你们友谊的坏人哦。”
楼静溪发出清脆的笑声,下一秒像丢弃什么嫌恶的东西,骤然松开罗念的下巴,往后退了三步。
手臂交叉环在胸前,姿态高傲,睥睨着她:“所以,你想好了吗?”
罗念人生第一次遇到这样卑劣阴暗的小人。
眼睛生生被气红,不管不顾迁怒到覃沁身上:“覃沁,你以后要是再找她玩,那我就当没有你这个朋友了。”
罗念才不怕楼静溪,告诉就告诉吧。
栾誉这么好,喜欢他的人多得是。
多她一个不多,少她一个不少。
如果覃沁真的为了刚出现没几天的楼静溪的几句话而抛弃她们的友谊,那这段友谊也没什么存在的必要了。
覃沁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看见楼静溪突然凑到罗念耳畔,说了些什么,罗念就突然这样了。
她看了一眼事不关己的楼静溪,再看向紧紧握着拳的罗念,很是为难:“念念,发生了什么你能跟我──”说说吗。
“别说了,反正我跟楼静溪的梁子算是结下了,你要是还为了那什么狗屁的班长关爱同学的责任,而放下自尊去讨好她,我们就绝交。”
罗念直接打断了覃沁,放下狠话,转身怒气冲冲地走了。
楼静溪看着罗念气势汹汹远去的背影,难得高看了她一眼。
毫不知情的覃沁脸色一白。
很抱歉地看了一眼楼静溪,头也不回快步追上罗念。
被丢下的楼静溪,望着被罗念甩开又追上去的覃沁,乌黑的眼眸慢慢浸上寒色。
啊。
真是的。
总是被丢下。
做朋友什么的。
还是做敌人更合适。
楼静溪嘴角勾起一个诡异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