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玫瑰沉默片刻，随后拔出腿上的雷明顿左轮，递给了林细九。
「我没有你能用的子弹，这把枪先借给你。」说完，她率先一步走了出去。
「给枪不给子弹，你莫非不是在消遣洒家。」
林细九小声嘟囔，熟练地检查了一下弹巢，这才理解为什么火玫瑰说她没有林细九用的子弹。
自己手上这把柯尔特M1851用的还是老掉牙的火帽铅弹，人家用的是定装弹，这差别太大了。
（ps：所谓火帽铅弹，是1870年前大部分分左轮手枪原生用的三件分离式前装系统，分别是独立黑火药、纯铅圆弹头、小型铜火帽，这三者互不相连，射击前手动分开装填，换弹十分缓慢！
而定装弹则是金属弹壳，打一发换一发的那种)
枪里面还剩五发子弹。
够了，自己解决五个，剩下一个让火玫瑰自己来。
他手腕一抖，帅气地将弹巢甩回原位，发出「咔哒」一声轻响，刚想习惯性地将枪插回腰间，手却摸了个空，这才想起来，自己穿着还是大褂。
「啧，解决完这档子破事，先去买身像样的行头。」
他嘟囔着，将雷明顿左轮握在手中，带着布莱尔迈步走出了酒馆。
街道上。
阳光将建筑的影子拉得很长，两边的行人已经清空，看来是刀疤脸提前清场了，只有几个胆大的居民，躲在自家窗户后面，露出半张脸偷看着。
刀疤此时带人站在大约二十码（十八米）开外的距离，六个人横成一排，个个谈笑风生，似乎不把对面二人放在眼里。
火玫瑰也摆好架势，侧身，右手虚按在腿侧的枪套上，很专业的样子，看起来是个老手。
她看了眼走出屋外的林细九，意外道：「你还真敢出来？」
她以为这个看起来有些落魄的华人会趁机从后门溜走。
现在看来，自己似乎小瞧了对方的胆量。
「当然。」
林细九站在她身边，目测着双方距离。
「准备好去死了吗？你们两个狗娘养的！」
刀疤扯开嗓子，用尽力气大吼道，他的手下们立刻配合地爆发出哄堂大笑。
林细九没有回复，而是喊道：
「需要倒计时吗？」
倒计时？刀疤几人再次大笑，这华人以为这是过家家吗？
「NO......」
他的「NO」后缀音尚未完全消散。
『砰！砰！砰！砰！砰！』
五声有节奏的枪声从林细九手中响起。
快，太快了，快到刀疤脸上的狞笑甚至还没来得及转换成惊愕，就彻底僵在了脸上。
他周围那前一秒还在嬉笑的手下，下一秒便痛苦地捂着胸口倒在地上。
五发，速射，全中。
街道一片死寂，那几个躲在窗户后的看客，吓得猛地缩回了脑袋。
刀疤僵硬地转动脖子，看向远处那个依旧保持着射击姿势的东方男人。
林细九一手持枪，另一只手刚刚完成最后一次撞击击锤的动作，因为手枪快速射击，周围散发出大量的白雾。
他的表情平静得可怕。
林细九杀过人，在他13岁的时候，他打死过一名入室抢劫的黑人，在他18岁的时候，杂戏团去了非洲，当时那里正经历战乱。
他跟老馆长两人两枪，护住了大部分杂戏团人员。
他杀过不少人。
「剩下的交给你了。」林细九淡淡地说了一句。
火玫瑰完全愣住了。
她先是诧异地看着林细九，又看了看远处倒了一地的众人，这枪法……简直骇人听闻！
她猛地回过神来，立刻拔出腰间的史密斯左轮，朝着那个已经下意识后退的刀疤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砰砰砰！』
枪声过后，刀疤站在原地，下意识地擡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肚子、脸……
完好无损！
他低头看着散布在周围的弹孔，最近的离他也有两三英尺远。
六发，全空！
「沃德发!」
【沃德发！】
一人一狗难以置信地看着火玫瑰，又看向远处反应过来，转身狂奔逃命的刀疤。
林细九嘴角抽搐，刚开始见对方如此专业，以为也是个用枪的好手，没想到......
但火玫瑰好像对此见怪不怪，她反应很快，立刻开始重新装填。
只见她手法熟练地弯折枪管，一次性抛出全部弹壳，随后从腰间子弹带中挨个取出定装弹，迅速填进六个弹仓，随后合拢枪管。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外人要是第一次见，绝对惊呼这是个用枪老手。
装填完毕，她再次举枪，瞄准那个已经跑出约三十米的刀疤背影。
『砰砰砰砰砰！』
五发，再次全空。
刀疤跑得更快了。
看着刀疤要跑出射程范围，林细九再也看不下去了，出手夺过了火玫瑰手中那把刚刚完成「壮举」的史密斯威森左轮。
火玫瑰略微犹豫，但还是没有阻拦。
林细九接过枪，瞄准着远处的刀疤，对方已经跑了超过50码的距离了。
这个距离对于普通左轮手枪来说，难度极大，更何况对方还是个移动靶。
连火玫瑰都不再抱有任何期待，只是静静地看着林细九操作。
『砰！』
枪响，刀疤应声倒地。
林细九垂下手臂，转身，将两把左轮一起递还给火玫瑰。
火玫瑰没有立刻接枪。
她微微擡起了头，第一次完全露出了帽檐下的脸庞。
林细九这才看清对方的全貌，小麦色的皮肤，高挺的鼻梁，深邃的眼窝，漂亮的混血眼眸，几缕红色发丝从帽檐下溜出，贴在颊边。
确实是个漂亮的女人。
「枪还你。」林细九打破沉默，将枪又往前递了递。
火玫瑰这才如梦初醒，伸手接过了那把史密斯左轮，插回枪套。
「另外一把枪，送给你。」
火玫瑰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林细九耳中。
送给我？林细九挑了挑眉，看着手中那把雷明顿M1858左轮。
「这枪不错。」林细九掂量了一下，没有立刻接受，也没有拒绝，「为什么送我？」
「你刚才帮了我。」火玫瑰回复道。
「现在，我们两清。」说完，她转身就走了，留下了愣住的林细九。
【嘿！你现在有点像『男妓伺候完客人，客人洒下一笔钱就走了』的样子。】
耳边传来布莱尔幸灾乐祸的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