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白符光撕开阵枢外殿。
第二张破阵符燃尽,星幕裂开一道狭窄缺口。
背负剑匣的黑衣人借势踏入,五指探向半空中的阵枢钥令。
「太一仙门的人。」
观星台上,李秋月眸色冰冷。
「终于肯露面了。」
她擡手压下。
星盘骤转。
数十道星纹沿着阵枢外殿的地面亮起,化作锁链,朝黑衣剑修席卷而去。
剑修反手一拍剑匣。
三柄飞剑破匣而出。
剑光连成一线,斩碎两道星链。
第三道星链却自他背后骤然缠来,锁住肩背。
「赵统领,取令!」
剑修厉喝。
赵文谦咬着牙,顶着星阵压力向前一步。
他的手刚擡起。
李秋月已自观星台踏空而下。
月白道袍掠过长空。
她落在阵枢信道前,双手结印。
「星落,封界。」
轰!
九根星柱拔地而起。
信道两侧的石壁被星光封死,赵文谦和三名心腹全被困在其中。
黑衣剑修催动灵力,想要再斩。
星柱同时压下。
他肩头一沉,双膝砸碎青石,飞剑尽数失去光泽。
赵文谦脸色惨白。
他望着近在咫尺的钥令,手掌却再也擡不起来。
「拿下。」
李秋月收回手势。
星卫立刻上前。
锁灵枷扣住赵文谦与剑修的脖颈,又将阵枢钥令、破阵符残片、太一仙门剑牌逐一收入证物匣。
李秋月踏空而来,月白道袍染着几缕尘灰。
她身后,两名星卫拖着赵文谦与黑衣剑修,重重扔在祭坛前。
二人经脉尽封。就这么解决了?
赵文谦手中的阵枢钥令、黑衣剑修袖中的破阵符,也一并装入证物匣。
「禀师姐。」
「阵图未失,赵文谦与太一仙门修士,人赃并获。」
满场死寂。
御林军左统领叛乱。
太一仙门派修士强闯皇城阵枢。
两件事,足够让整个朝堂震动。
柳寒月坐在凤座上,只淡淡应了一声。
「押入诏狱。」
「严审。」
「遵旨!」
赵文谦脸色惨白,仍想挣扎。
「娘娘,我是冤枉的!」
李秋月擡手一点。
星光封住他的喉咙。
赵文谦双目圆睁,却再发不出半点声音。
就在此时。
右相林辅捧着一封奏疏,缓步走出队列。
他先朝宗亲席的柳清璃微微躬身。
柳清璃端着茶盏,眸色平静,没有表态。
林辅转身望向姜太渊,声音响彻广场。
「姜大人。」
「令郎当众拔刀,惊扰凤驾。」
「赵文谦又是经由吏部核验任命,今日二人先后生乱,你身为吏部尚书,是否该给满朝文武一个交代?」
姜太渊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看了一眼被押在旁的姜羽。
又看向祭坛上的柳寒月。
「赵文谦的任命,出自兵部举荐、内阁议定,吏部只按制核验。」
「至于犬子……」
姜太渊咬紧牙关。
「臣教子无方,愿领责罚。」
林辅冷笑。
「教子无方?」
「姜公子携凶刃入宫,刺杀之时,红莲教死士同时起事。」
「这只是教子无方?」
他高高举起奏疏。
「臣请封查姜府,彻查姜氏一族与红莲教的往来!」
「臣等附议!」
长公主一派的官员立刻跪了一片。
声音汇在一起,压向姜太渊。
「彻查姜家!」
「严惩叛逆!」
皇后一派的官员脸色各异。
文官集团有人想为姜太渊开口。
可姜羽刚刚拔刀,赵文谦又确实与姜家任命流程有关。
此刻替姜家说话,便等于主动惹火上身。
柳清璃轻轻转动茶盏。
她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姜羽身上。
这位京城闻名的纨绔,今日给了她太多意外。
敢拔刀。
也敢在刀阵之前停步。
更敢把自己从死局里拽出来。
「不错,不错,任务完成的很漂亮,但是他居然还留有后手。」
柳清璃唇角微扬。
「有意思。」
姜羽跪在地上,后背早已湿透。
林辅这番发难,来得比他预想更快。
姜家一旦被封。
父亲多年来经营的人脉必然被拆散。
就算最后查不出通敌铁证,姜家也会元气大伤。
他必须开口。
必须在柳寒月落子之前,为姜家争出一线生机。
可就在这时。
外围换防的禁军队列里,五人同时暴起。
他们撕开甲胄,露出赤红衣袍。
「红莲焚天!」
五道血色刀光斩向百官。
两名禁军猝不及防,胸前甲胄当场裂开,踉跄倒地。
文官数组顿时大乱。
林辅连退数步,官帽跌落在地。
姜太渊挡在几名老臣身前。
五名死士没有追杀百官。
他们借着混乱,直取白玉祭坛。
「杀妖后!」
姜羽瞳孔一缩。
这才是红莲教最后的死士。
他们根本不在青鸢提供的名单中。
三人踏上石阶。
两人绕向侧方。
刀气逼近凤座。
柳寒月却连坐姿都未变。
「等的就是你们。」
她擡起手。
祭坛四角,黑衣密探同时现身。
为首的镇抚使祭出缚灵锁。
锁链破空。
三名死士刚跃至半空,便被锁链缠住四肢,重重砸回地面。
其余两人想要退走。
李秋月指尖轻弹。
两道星芒贯穿青石,封死他们脚下退路。
不过十息。
五名死士尽数伏诛。
广场重新安静下来。
血腥气弥漫。
百官望着凤座上的柳寒月,连呼吸都放轻了。
从赵文谦盗阵,到红莲教死士暴起。
每一步,都像落在她早已织好的网里。
柳寒月收回视线。
「林辅。」
「姜家之案,暂缓。」
林辅面色微变。
「娘娘,姜羽行刺,证据确凿,怎可暂缓?」
柳寒月凤眸微擡。
「本宫何时说过不查?」
她的声音很轻。
林辅却立刻低下头。
「臣失言。」
柳寒月看向姜羽。
「押他过来。」
两名密探松开姜羽,将他推到祭坛正下方。
姜羽没有迟疑。
他重重叩首。
额头撞在白玉石阶上,渗出血迹。
「罪臣姜羽,叩见娘娘。」
「罪臣受红莲教蛊惑,曾参与刺杀谋划,此罪不敢推卸。」
一句话出口。
姜太渊身子一晃。
林辅眼中却闪过喜色。
姜羽继续道:
「但罪臣察觉红莲教意图借姜家之手,搅乱朝堂后,已将赵文谦盗阵、青鸢身份、祭坛伏兵等事,告知李星官。」
李秋月眸光微动。
姜羽确实说过赵文谦、太一仙门与刺杀之事。
只是这小子,将求生说得格外漂亮。
姜羽擡起头。
脸色苍白,声音却越发清楚。
「罪臣祭坛拔刀,只为逼出藏在人群中的红莲教暗桩。」
「罪臣不求免罪。」
「只求娘娘暂缓处置姜家,给臣一个机会,将红莲教余党、京城内鬼与仙门暗线全数供出。」
林辅立刻喝道:
「荒唐!」
「你一个纨绔子弟,空口白牙,便想洗脱刺君之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