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豆大的雨点砸在图书馆的玻璃幕墙上，发出密集的鼓点声。苏棠攥着被雨水浸湿的竞赛报名表，指节泛白。就在刚才，教导主任突然通知她，参赛资格被替换成了陆知遥 —— 和前世如出一辙的剧本，只是这次，她绝不会再做任人摆布的提线木偶。
「苏同学留步。」 磁性的男声从身后传来。谢凛川撑着黑伞，白色校服衬衫被雨水洇出深色痕迹，发梢滴落的水珠滑过棱角分明的下颌。他伸手想揽住苏棠肩膀，却被她侧身避开，踉跄着差点撞翻走廊的盆栽。
「谢少这是演哪出？」 苏棠冷笑，雨水顺着睫毛滑落，在脸颊划出冰冷的痕迹，「帮你的白月光抢参赛名额，还要假惺惺来安慰受害者？」
谢凛川瞳孔微缩，伞骨在掌心发出细微的吱呀声：「你在说什么？竞赛名单是校方决定的。」
「决定的人是不是收了陆家的好处？」 苏棠猛地扯开书包拉链，甩出一沓文档。纸张被雨水浸透，却仍能看清陆知遥父亲名下公司与学校的合作协议，「九年前，我就是这样被挤出竞赛，错过了保送机会。谢凛川，你说巧不巧，这次的操作手法，和当年一模一样。」
记忆如潮水翻涌。前世她哭着求谢凛川帮忙，换来的却是 「别为小事计较」 的敷衍。此刻少年的脸色却比她更苍白，喉结滚动着说不出话。
「让开。」 苏棠要夺路而去，手腕却被紧紧扣住。谢凛川的体温通过潮湿的校服传递过来，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我带你去找校长。」
「松开！」 苏棠反手就是一巴掌。清脆的声响在走廊回荡，谢凛川的侧脸迅速浮现五道红痕。她趁机抢过雨伞，伞尖却在这时被人握住 —— 陆知遥不知何时撑着蕾丝洋伞出现在转角，妆容精致的脸上挂着委屈的泪珠。
「阿川，你别为了她生气……」 陆知遥哽咽着伸手，却被谢凛川侧身躲开。少年抹去嘴角血丝，目光灼灼地盯着苏棠：「我说到做到。」
校长办公室的门虚掩着，苏棠听见陆父的咆哮：「一个穷丫头还想和知遥抢机会？」 她擡脚踹开门，报名表精准地拍在红木办公桌上：「根据校规，参赛者需通过三轮选拔。陆知遥的成绩根本不达标，这份代考证据，需要我交给教育局吗？」
玻璃幕墙外的惊雷炸响，陆父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谢凛川站在苏棠身后，看着少女单薄的背影在闪电中勾勒出锋利的轮廓，突然想起前世她抱着女儿跳楼时，也是这样决绝的姿态。
「竞赛名单作废，重新选拔。」 校长擦着冷汗开口。陆知遥尖叫着扑向谢凛川，却被他冷漠地避开：「以后，别用我的名义做事。」
雨不知何时停了，夕阳的余晖穿过云层，在苏棠发梢镀上金边。谢凛川追到校门口时，只看到她留在水洼里的倒影 —— 那个曾经仰望他的女孩，此刻正踩着满地碎金，头也不回地走向远方。而他的心跳，却不受控地随着她渐远的背影，越跳越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