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风裹挟着细雨,将枯黄的银杏叶卷得漫天纷飞。苏棠缩了缩脖子,抱紧怀中的竞赛复习数据,快步走向图书馆。经过上次的风波,校园里的流言渐渐平息,但她知道,陆知遥绝不会善罢甘休。那种刻在骨子里的恨意,就像盘踞在暗处的毒蛇,随时准备亮出獠牙。
推开图书馆厚重的木门,熟悉的油墨香扑面而来,混着暖黄灯光,在空气中织就一层朦胧的纱。苏棠刚在老位置坐下,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斜对角 —— 谢凛川正专注地翻着数据,白衬衫袖口随意卷起,露出腕间那道浅浅的疤痕。她记得,那是前世她孕期摔倒,他匆忙扶她时被桌角划伤留下的。
此刻,少年手边放着一杯热气腾腾的拿铁,杯壁凝着细密的水珠,正是她最爱的榛果味。察觉到她的目光,谢凛川耳尖泛红,装作若无其事地把咖啡推了过来,动作却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像是生怕惊扰了什么易碎的宝物。
笔尖在草稿纸上沙沙作响,苏棠强迫自己集中精力。可当她伸手拿笔时,却摸到一个硬物。低头一看,竟是张折成心形的便利贴,边角被反复摩挲得发皱,上面是谢凛川遒劲的字迹:「最后三道大题,我整理了解题思路,在第三排书架。」 记忆突然闪回前世,那时的她也曾这样默默为谢凛川整理笔记,满心期待能得到他的一个微笑。而现在,位置却颠倒了过来。苏棠攥紧便利贴,纸张边缘在掌心留下深深的勒痕,那触感就像前世他将离婚协议摔在她面前时,纸角划过手背的刺痛。
「苏棠!」 尖锐的叫声打破了图书馆的宁静,惊飞了窗边栖息的麻雀。陆知遥踩着十厘米的恨天高,妆容精致的脸上却布满阴霾,口红被咬得有些斑驳。她扬了扬手机,屏幕上赫然是苏棠和谢凛川在图书馆的照片,角度刁钻得像是偷拍,两人的姿态在镜头下显得格外亲昵:「还说你们没关系?全校都在传,你靠男人上位!」
周围的抽泣声和窃窃私语如潮水般涌来。苏棠刚要开口,谢凛川已经大步走来。他站在苏棠身前,挡住了所有探究的视线,身影挺拔如松,却让苏棠想起前世女儿葬礼上,他也是这样挡在陆知遥身前,将她的绝望隔绝在外。
「陆知遥,上次的教训还不够?」 谢凛川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锋利的棱角。
「谢凛川,你别太过分!」 陆知遥眼眶泛红,精心打理的卷发有些凌乱,「从小到大,你眼里只有她!我到底哪里比不上她?」 说着,她突然将手机狠狠砸向苏棠。
千钧一发之际,谢凛川猛地拽过苏棠,自己的手臂却被手机划出一道血痕。鲜血渗出来,滴落在苏棠的竞赛数据上,晕开一朵朵暗红的花,就像前世女儿苍白脸颊上的那抹血色。
「你疯了!」 苏棠看着谢凛川受伤的手臂,语气不自觉地带上了几分焦急,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声音里竟有一丝颤抖。
「我没事。」 谢凛川低头看着她,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伸手想替她捋开额前的碎发,却在半空停住,「只要你没事就好。」
陆知遥看着两人亲密的模样,突然歇斯底里地笑起来,笑声尖锐刺耳,在图书馆空旷的空间里回荡:「好,很好!苏棠,这是你自找的!」 说完,她踩着高跟鞋转身离去,鞋跟撞击地面的声音越来越远,却像鼓点一样,敲在苏棠的心上。
夜晚,苏棠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窗外的雨越下越大,打在玻璃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仿佛预示着更大的风暴即将来临。手机屏幕突然亮起,是谢凛川发来的消息:「伤口已经处理好了,别担心。明天早餐想吃什么?我顺路带。」 看着这条消息,苏棠心里泛起一阵复杂的情绪。她知道,自己不该再对谢凛川心软,可那些温暖的细节,却像细密的蛛丝,一点点缠上她早已千疮百孔的心。黑暗中,她握紧手机,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分不清是现实的痛,还是回忆的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