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川走进沈家大厅。
原本还在交谈的沈家众人，同时停了下来。
「林川？」
沈明珠认出他，非但没有上前，反而立即退开两步，主动挽起身边的贺景州。
「你来沈家做什么？」
「我现在是景州的女朋友，你最好注意分寸，免得让人误会。」
沈老太太敲了敲拐杖，吩咐道：「来者是客，先让他坐下。」
管家端来茶水，众宾客的议论却没有停下。
「林家刚出事，他就来沈家，时间挑得真准。」
「听说林家连祖宅都卖了，他该不会想让沈家接手这个烂摊子吧？」
「明珠小姐已经有贺少了，他还敢惦记婚约？」
林川没有落座，目光有些失望。
「我今天过来，只办两件事。」
他将一份凭证放在桌上。
「八年前，沈家资金链断裂，我爷爷借给沈家一亿元，现在，我来收回这笔钱。」
「第二件事，当年沈家主动与林家订下婚约，我想知道，这份婚约还算不算数。」
大厅安静片刻，随即响起一阵笑声。
沈家二叔沈万山拿起凭证，只扫了一眼，便把它扔回桌上。
「什么欠款？当年那一个亿，是林家自愿投进沈氏药业的钱！」
林川冷声：「借款凭证上，有沈老爷子的亲笔签名，还有沈家印章，你看不见？」
「那又如何？」
沈万山说道，「林家当年看好沈家，想提前攀上关系，这笔钱早就转成了投资，现在沈氏药业发展起来，你却跑来索要本金，天下哪有这种道理！」
一笔救命钱，到了沈家口中，竟成了林家主动巴结。
沈老太太没有纠正，只说道：「一亿元不是小数目，旧帐以后再查。至于婚约，年轻人的事情，应当由年轻人决定。」
沈明珠立即开口：「我绝不可能嫁给他！」
林川彻底失望，拿出一个白玉药盒放在桌上。
「这是雪魄玉肌膏，能美白驻颜，修复皮肤，本是我给你准备的见面礼。」
沈明珠打开药盒，看到里面没有任何商标，直接把盖子扣了回去。
「林川，八年不见，你倒是学会了拿这种假药骗人！」
「我沈家经营医药多年，什么珍贵药物没见过？你拿一盒三无药膏登门，还想换一个沈家女婿的身份？」
贺景州也笑了。
「明珠，别怪他。」
「林家如今只剩一个病重的老爷子，他又在山上荒废八年，除了靠婚约进入沈家，他还能有什么出路？」
林川看向沈明珠。
「这也是你的想法？」
「没错！」
沈明珠索性把话彻底说开：「你上山养病八年，说白了，就是一个什么都做不了的病秧子！」
「你三个哥哥在的时候，林家确实风光，可惜他们全死了！」
「如今林家产业被瓜分，林氏集团也快破产，你拿什么跟景州相比？」
林川五指缓缓收拢。
大哥镇守北境，战死沙场。
二哥为林家远赴海外，葬身大海。
三哥死于一场疑点重重的车祸。
到了沈明珠嘴里，却只剩一个『死』字。
「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
林川说道：「收回刚才的话，我可以只退婚，不追究你的冒犯。」
沈明珠却冷笑道：「我说错了吗？林家气数已尽，你那三个哥哥就是短命！」
「你若真有本事，也不会一回来就拿着破药，跑到沈家要钱求婚！」
沈家众人纷纷附和。
「一盒地摊药，也敢吹嘘能够驻颜？」
「他要真有这种药，林家还会落到今天？」
「别说一亿元，我看连一百万都不能给他，否则他以后只会继续来纠缠！」
林川没有争辩。
他从怀中取出九张药材清单，以及一张保存多年的药笺。
「八年来，有人九次送药上昆仑。」
「每次药材中，都有一张带着兰纹的药笺，落款只有一个沈字。」
林川把药笺放到沈明珠面前。
「这是你送的吗？」
沈明珠只看一眼，便立刻否认：「少往我身上贴金！从你上山开始，我就没联系过你，更不可能给你送药！」
「这种破纸，谁知道是不是你自己伪造的！」
人群中忽然有人说道：「这兰纹，我好像见过。」
众人同时转头。
沈家一名旁系女子迟疑片刻，继续说道：「知微姐以前写药方，用的就是这种药笺……」
「闭嘴！」
沈万山脸色一沉，认出了上面的字迹。
林川问道：「沈知微是谁？」
「她是我堂姐。」
沈明珠不耐烦地说道，「三年前，她参与林家龙髓稳定剂的研发，实验室发生爆燃，毁了脸，还伤了腿。」
「从那以后，她就被赶出沈氏管理层，连自己的生活都顾不好。」
龙髓！
林川立即抓住了关键。
三年前，正是三哥出车祸的那一年！
沈知微参与过龙髓研发，实验室又恰好爆燃，这绝不可能只是巧合。
「九次药材，都是她送的？」
「对。」
沈明珠说道，「一个毁容残废，一个林家废物，你们倒是般配！」
「明珠，够了。」
一道声音从人群后方传来。
沈家众人让开道路，一名戴着面纱的女人，拄着手杖走进大厅。
她每走一步，都需要手杖支撑。
「林川，当年的药，是我送的。」
沈知微来到众人面前，继续说道：「林家借给沈家的一个亿，我也认。」
「我名下还有三项药物专利，以及沈氏药业百分之五的股份，我可以拿出来担保，替沈家偿还这笔钱。」
沈老太太立即喝道：「知微，这里没有你说话的资格！」
「奶奶，沈家受过林家的恩，不能因为林家衰败，就把这份恩情忘了。」
沈知微取出一份婚书。
「这份婚约，只写了沈家明珠；我也是沈家女，自也能是沈家明珠。」
沈明珠当场怒道：「沈知微，你现在也配自称明珠？」
「也配替沈家履约？」
「我配不配，由林川决定。」
沈知微看向林川，开口说道：
「沈家不愿还的钱，我来还。」
「沈家不愿履行的婚约，我来履行！」
听到这话，林川拿起雪魄玉肌膏，来到沈知微面前。
「沈家的债，不需要你替他们还。」
「这盒药，不是假货。」
「它能治好你的脸，也能让你的腿恢复如初。」
林川把药盒放进她手中，又将那份婚书递到她面前。
「知微姐，你刚才说，愿意履行这份婚约。」
「是为了替沈家解围，还是你真的愿意，嫁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