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洛杉矶,一家中餐馆。今天元宵节,苏渺应朋友之约过来吃饭。
正吃着,餐馆里有人闹事。
餐馆老板是苏渺的朋友,她见老板阻止闹事反被打,于是上前帮忙。
苏渺虽然是个女性,但她年轻时候是个小太妹,出手很狂野。
她抄起板凳连打带推将人赶出餐馆,突然,嘭的一声,苏渺感觉胸前一痛,有股温热的液体流出。她中枪了。
苏渺缓缓瘫倒在地,疼痛伴随着无力感。
「送医院,快送医院!」
同伴焦急地掏出手机拨打电话。此时闹事的人已经跑了。
苏渺的意识渐渐模糊。
难道我要死了吗?
我才二十八岁,人生就这样结束了?
她想起与厉行简的约定。
他说等过完春节、处理好家中的事,就和她结婚。
「厉…行…简…,帮我打电话给他……」
苏渺意识越来越沉,像个困极了的人,只想闭上眼睛好好睡一觉。
……
「苏渺,苏渺!」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苏渺耳旁响起,她缓缓睁开眼,发现眼前是学生时代模样的韩婷。
韩婷,苏渺从小一起长大的好朋友、闺蜜。她俩从幼儿园时就在一起,小学同班、初中同班,直到高中不在一所学校才分开。
「我哥在楼下等着,走啦!」韩婷催促。
「去哪儿?」
「你不是要堵你姐姐吗?快放学了,我们得赶快过去。」
苏渺有个异父异母的姐姐,是爸爸再婚、女方带过来的,名叫陈媛。
陈媛比苏渺大一岁,两年前来到苏家,听话懂事乖巧、学习成绩又好,深得苏爸喜欢。
每当苏渺有哪里不好的地方,苏爸老说「你看人家媛媛……」,苏渺讨厌极了这句话,也因此仇恨上陈媛。
「大小姐,走啦!再不走,人就溜了。」
韩婷拉苏渺起来。此时苏渺正躺在韩婷家的沙发上。
韩家跟苏家一样,都是因为城区扩建、拆迁富裕起来的农民。
韩家拿到补偿款后,韩爸买了几辆出租车包给别人开,自己天天打麻将,韩妈则是开了家美容院。夫妻俩不怎么管孩子,大概他们觉得,有韩骁这位哥哥在,妹妹有人管,夫妻俩只管各自潇洒。
而苏家拿到补偿款,苏爸没有胡来,他与朋友集资,开了家地产公司。经过七八年的努力,如今「苏氏地产」已成为本省民营企业前五十强。
「到底去不去?我哥还在楼下等着呢。」韩婷有些不悦。
苏渺望着她稚嫩的脸庞,想起前世她们到学校,拦下放学准备回家的陈媛,将她带到一处没人的地方,拳打脚踢、撕衣服,逼她写下如何与男人苟且。陈媛不写,因为她就没有做过。韩婷拿刀子威胁,最终切下她一截手指。
这件事的最后结果:韩婷被判处三年有期徒刑,韩骁被判处五年有期徒刑。
韩骁是从犯,之所以比韩婷判得重,因为他十九岁,已经是成年人。而韩婷才十六岁,是未成年人。
至于苏渺,她也是十六岁未成年人。她与陈媛是家人,他们自己家庭内部达成「谅解」,没有追究刑事责任,不过,苏渺被送出国,从此远离苏家。
「别去!不去了!」
苏渺拉住韩婷。这一去,会改变他们所有人的命运,重活一次,她不想害闺蜜和她哥哥。
「真的不去了?」
「不去了。」
「你打算放过那个贱人?」
论暴脾气,韩婷比苏渺暴得多。
「是的。冤冤相报何时了,把她当个屁,放了算了。」
重生回来的苏渺,心中已经不在意爸爸更看重谁。
她在美国十二年,爸爸只来看过她两次,平常电话联系,后来连电话都少之又少。
她已经习惯独自一个人生活,在心中,她已经不再需要父爱。
「行,那我们去吃饭,你想吃什么?」
韩婷态度转变得很快。她本就是为闺蜜出头,闺蜜放弃不教训那个贱人,她自然也放弃。
「火锅,我想吃祥云路的那家老灶火锅。」
这是苏渺记忆中,味道最好的一家火锅店。
她知道自己重生了,现在是2014年,祥云路还没有改造,记忆中的那些店还在。
「行,走吧。」
韩婷背上菱格羊皮小挎包,苏渺背上书包,两人坐电梯下楼。
今天下午苏渺逃课,来找韩婷玩。这里是韩婷哥哥、韩骁的房子。
韩骁已经成年,独自在外居住。韩婷的学校距离市区三十多公里,她逃学回城里,不回家,一般都来哥哥这里。
电梯到负二层,韩骁在车里等着她俩。他原本是和朋友们在一块儿玩的,妹妹让他帮个忙,于是他回来了。
两人上车,都坐在后排。
韩骁问:「是去云城一中吗?」
「不去了,我们去吃饭。祥云路,老灶火锅店。」
韩骁扭头道:「不是说去教训下苏渺的姐姐吗?」
「不去了,苏渺把她当个屁放了。」
韩婷语气轻快。她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姐妹,姐妹在意她在意;姐妹不在意,她也不在意。
「行吧,那我再叫上几个朋友。」韩骁拿出手机喊人,吃饭这种事,人多热闹。
老灶火锅,记忆中的味道。
吃完火锅,几人又去唱歌。
直到晚上十一点,苏渺才背著书包回家。
「怎么回来的这么晚?」后妈陈雨薇坐在客厅玩手机。
今天苏爸出差了,不在家。
上一世,因为陈媛出事,苏爸连夜从外地赶回来,在医院走廊上,见到苏渺一脚狠狠踹过去,苏渺身子向后飞,撞倒了走廊上的椅子。
那一夜,是不安宁的。
而今晚的这一夜,很安宁。
「跟朋友去玩了。」苏渺没有多解释,回房睡觉。
陈雨薇没有多问。
在苏渺十一岁时,苏爸和陈雨薇结婚。她刚来的时候是一个人,在苏家待了一年,才把女儿接过来。
女儿陈媛没来之前,陈雨薇对苏渺很好,像亲妈一样好。女儿来了之后,倒也不是不好,只是她要照顾两个孩子,难免会分散关注度。
原本苏渺对后妈陈阿姨没什么意见,但相处时间久了,渐渐地,她感觉陈阿姨不像刚来的时候,感觉以前都是装的。
到底是不是装的?苏渺的评价不准。因为当年她还是个孩子,只是从自己的角度出发,看待两个大人。
不过,二十八岁的苏渺,经历过感情,有些曾经不能理解的东西,后来理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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