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槐年作为明亚集团的主心骨,哪怕出了再严重的事,也必须瞒下来。
江家老宅里的人,就这样享受着最后一刻的平静。
管家轻声叫醒在美人榻上翻来覆去的江霁。
「小少爷,沙发不舒服,回房间睡吧,沈董今晚不回家。」
「谁说我在等他!」
江霁咻的一下从塌上弹起来,扔掉怀里的合照,红着眼睛跑出临澜水榭。
1天,24小时分钟秒!过去了!
还不给我打电话,消息也不发。
对我越来越敷衍了。
是不是又给我找嫂子了!
沈槐年,你干脆真死外面好了!
早上。
天气不错,阳光足。
管家指挥佣人,把熊猫玩偶拿到外面晒。
足足十排,是沈槐年从全球各地搜罗来送给江霁的。
他抱着新寄来的蓝礼盒,在阁楼书室找到表面认真学习,实则盯着合照发呆的小熊猫。
「小少爷最近没有出去乱跑,沈董可开心了,专门寄了个礼物给您。」
「他开心关我屁事!」
嘴上这么说,身体却诚实得很,哒哒哒踩着移动书梯下来。
但看到礼物的那一瞬,脸立刻黑了。
私人俱乐部的终身黑卡。
马术、高尔夫、游艇会。
是沈槐年根本不会送他这些东西!
10天半半,246小时分钟秒过去了。
没电话,没消息就算了,还送给我这么不用心的礼物。
就是逼我学好是吧,好,我不玩了!把书都看死!
中午。
不知从飘来云,天比平时要暗些。
管家打开客厅的灯,艰难跨过满地的礼物,来到茶几边,熟练夸奖埋头包礼盒的江霁。
「小少爷,这些是给沈董的吗?蝴蝶结打得很漂亮呢。」
「才不是。」
江霁粗暴地把蝴蝶结拆了掉扔了,双手抱臂,呼呼往外出气。
可管家一走,他又磨磨蹭蹭地把蝴蝶结捡回来,用胶水一点点黏回来。
胶水粘性强,黏在指尖发红发烫,脱了皮又痒又疼。
江霁瘪起嘴,用袖子胡乱抹了把眼泪,假装自己没哭。
一个月,整整一个月!
就给我发了几条没营养的消息,一个电话都不打给我。
我生气了,就是跪在地上求我,我也不会把礼物送给你的。
一个都不会给!
除非……你主动道歉,要非常诚恳那种,还要好多好多赔罪礼物。
我才愿意勉强,给你个机会。
下午。
外面淅淅沥沥落下雨滴,管家被佣人带到厨房。
还没走近,就闻到一股呛人的烟糊味。
见江霁一边在料理台前胡乱倒腾,一边慌里慌张摆弄菜谱。
「小少爷,你怎么进厨房了?」
「都怪,沈槐年。」
江霁盯着锅里的黑糊糊,心里又憋闷又难受。
都怪沈槐年,什么都要管,我都二十二了,连番茄炒蛋都不会做。
还说会不会都没关系,反正你会永远做给我吃。
我都会拧煤气了,还把番茄切成了好多块块,还会把壳从鸡蛋里挑出来。
学会好多事,你都不打电话来夸我。
一定是刘婶没告诉你,好烦,平时屁大点事都要报告给你。
骗子。
骗子骗子骗子……为什么不骗我一辈子……
晚上。
江霁又窝到临澜水榭里美人榻上,手上光明正大掐着两人的合照。
沈槐年拍照的习惯,只要有江霁在,留给镜头的全是侧脸。
看着他,他似乎就没有不笑的时候。
管家轻手轻脚地给江霁盖好毯子。
「小少爷,要是想沈董了就打个电话吧。这么久不回来肯定是有麻烦事,他听到你的声音,绝对会很惊喜的。」
「才,不想他。」
管家蹲下身,将显示呼出的电话塞到别扭的江霁手里。
江霁一边把手机往回推,一边偷偷往屏幕上瞄。
可过了好久好久,对面响起的却不是他日思夜想的声音。
「小江总,我是Sally,沈董出意外失踪,我们找到遗体时,已无法修复。」
哐当!
手机从僵硬的掌心滑落,磕破了好几个角,Sally顿了一下,强压镇定继续陈述。
「我们会启动紧急备案,小江总,您是沈董遗嘱里的唯一继承人,请务必代替他,扛起江家。」
……
……
沈槐年没想到自己会重生。
还重生回七岁,被江家父母收养的那天。
江父像之前一样,笑着问他愿不愿意多一个弟弟。
沈槐年伸出的手,骤然顿住。
脑中闪过出差离开前,江霁哭红的眼睛。
在他管教下,江霁歇斯底里的吼叫,毫不掩饰的叛逆憎恶,一次次的恶语相向……
死过一遭,才发觉江霁的痛苦,原来那么清晰。
他有自知之明,如果在进入江家,他一定会重蹈覆辙。
他的爱,带着天生的掌控欲,会把江霁再次逼疯的。
所以这次,他选择放手。
也想知道,没有他介入的人生,江霁会变成什么样子?
会很优秀,很厉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