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员外府邸。
元芜抱着啼哭不止的孽徒站在门口。
小厮已经进去通传了。
不一会儿,年过半百的王员外便协同其夫人一道走了出来。
两人长的一脸福相,且听闻经常在城中布粥行善,想必值得托付。
元芜只想快点儿将孽徒脱手,故直接瞎编了个理由,说自己媳妇在孩子还未出生时,便身染重病不幸离世,只留下他们孤儿寡父相依为命。
奈何家里贫穷,他一个大老粗又不会奶孩子,故自愿将孩子白送给他们。
从此与孩子一刀两断,不再来往,亦不复相见。
这样的要求正合王员外夫妇之意,毕竟他们也不想帮人家白养儿子。
王夫人瞧了一眼他怀里的孩子,面露喜色:「这孩子的模样倒是长得不错,你可想清楚了,真的不要了?别到时候我们养大了,你又后悔。」
「本尊……在下发誓,绝不后悔!」
「哇呜哇呜……」怀里的孽徒顿时哭的更凶了,一双白嫩瘦弱的小手紧紧的拽着元芜胸前的衣襟,明净的墨眸中蓄满泪光,瞧着可怜见的。
元芜心底莫名的有些不忍,可一想到收养这孽徒的悲惨下场,他便咬咬牙将怀里的孽徒递了出去……
「这孩子怎么哭的这般凶?该不会是有什么毛病吧?或者是你偷人家的吧?」王夫人还从未见过刚出生便长得这么俊的男婴,再看元芜一脸埋汰的模样……
「瞧你这话说的,我像那种偷孩子的人吗?咳咳!他身体好着呢!活个三百年都没问题。可能是知道我……我们父子要分离了,所以才哭的凶了点儿。」说罢,他悄悄在孽徒身上下了一道禁言术,一个时辰后自会解除。
耳根子终于清静了……
元芜将孽徒丢下便跑路了,生怕对方突然反悔。
然后又在街上买了些好吃的,还打了两壶好酒,这才御剑飞回宗门。
玄天宗早已收到了无妄禁地结界松动的消息,也知道小师妹灵音被困在了无妄禁地里面,元芜早已前去搭救。
可惜,当他们赶去时还是晚了一步,满目疮痍的云岭山几乎被夷为平地,附近上百里无一活物,不过神女封印却被修复了。
玄清老祖座下弟子,司珩仙君预感到不好,故直接布下锁魂阵极力搜索二人下落。
可惜,只搜查到师兄元芜被烧毁半截的衣袂,而师尊在小师妹临行前种下的灵契则直接消散了,这说明她已身死道消……
一向清冷如玉的司珩仙君,此刻眼眶猩红,显然难以接受这个结果。
一众仙门弟子便眼睁睁的看着平素温润如玉,处事不惊,宛如谪仙般的司珩仙君。此刻犹如土狗刨坑,几乎将云岭山翻了个顶朝天,一身白袍变成了黑袍,脸也熏成了腊肉……
众弟子见此,不由感动落泪:「司珩仙君果真重情义啊!」
「司珩仙君节哀!」
「司珩仙君加油!」
「司珩仙尊别放弃!」
「司珩仙君我们来帮您!」
然后,原本夷为平地的云岭山变得更加满目疮痍了。
直到宗门传讯说:「元芜仙君已归。」
一众仙门弟子便眼睁睁的看着平素衣冠整洁、气定神闲,稳如泰山般的司珩仙君。此刻宛如土狗回家,几乎是连滚带爬,不带喘气,甚至忘了可以御剑飞行的朝着宗门方向奔去……
众弟子见此,又是感动落泪:「司珩仙君果然重道义啊!」
「司珩仙君快跑!」
「司珩仙君加油!」
「司珩仙君御剑啊!」
「司珩仙君等等我们喂!」
只有满目疮痍的云岭山彻底安静了。
玄天宗。
元芜正在向师尊玄清老祖报丧。
玄清老祖一头白发,连胡子和眉毛都是花白的,一看就知道活了很久……
他努力挤出一滴伤心泪道:「哎!以后再也吃不到那丫头做的饭菜了。」
「蛤?您说什么?」
「咳咳!没什么。哎!本尊就知道,那丫头命里有此一劫。」
「蛤?您知道?」
「咳咳!这个不是重点。」
「那什么是重点?」元芜问。
玄清老祖:「……」
他一时间回答不上来,索性道:「本尊伤心过度,打算闭关修炼一些时日,你先退下吧!」
元芜杵着不动。
他若是没记错,上辈子小师妹的死讯传回宗门后,师尊也是这么说的,然后就成了他见到师尊的最后一面。
原本至少还能活个上百年的师尊,才闭关了短短十载便突然仙逝了。
元芜他们发现时,师尊已经在闭关的洞穴中化成了一具枯骨……
念此,元芜当即拽住玄清老祖的衣袂道:「师尊,您这关可不兴闭啊!」
「为何?」
「因为……」怕您死了都没人知道。
这时,门外传来司珩庆幸的声音:「师兄!」
元芜看着眼前曾经发生过一幕,以及狼狈不堪的司珩,也顾不上嫌弃对方又脏又臭,当即抓住司珩的手道:「师弟,你快劝劝师尊,他说闭关。」
司珩是玄清师尊在山下捡来一手带大的,故在司珩的心里,玄清既是自幼教导他的师尊,亦是他的再生父母。
上辈子,师弟因此次未劝阻师尊闭关,从而导致师尊仙逝都不知道,故对此事一直怀愧在心,甚至还形成了心魔,修为到了元婴后期便难以再有突破。
元芜想到此处,不免有些心酸。
为何都是捡回来一手养大的,师尊福气这般好,而他却死在亲手养大的孽徒手中,落了个不得善终的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