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拯救大宋从襄阳沦陷开始_第10章 第十章 抗蒙之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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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第十章 抗蒙之策

却见那说话的,正是之前壮怀激烈,把矛头直指向贾似道的吏部尚书通摄户部事的方逢辰了。

此时他一扫不久前的心头阴霾,眉毛扬得简直要飞到天上去,神情抖擞地说道:「章同知的大战略没错,但需知成事在人,再好的战略再好的武器,也需要人去运行。

如今鄂州方面的水军统帅乃是夏贵,秉陛下,其人心胸狭窄,之前虽多有战功,但那是其独出风头之时,故尽心尽力。

如今其新遭襄阳之败,意志消沉,唯恐旁人立功获胜,一旦以此人主持鄂州江面战事,必以将帅失和,不能同心同力,招致大败!」

「方尚书,你这是说什么话,什么时候用人不以实际才能而以捕风捉影的心胸!

夏公一向勤勤勉勉,战功卓着,抗蒙数十载屡立战功,不然江淮防线何以屹立数十年而不倒。

如今知天命白发之年,仍以残躯为国奋战,何以让方相公在这捕风捉影扣帽子?岂不寒将士之心!」

陈宜中愤然而出,竟然直接喷起自己的下属方逢辰起来。

但他之所以如此愤怒,与其说是为夏贵鸣不平,倒更不如说是夏贵与他一样,都是依附贾似道的人罢了。

官场正所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穿一条裤子的人倒下,从来就不是能袖手旁观那么简单。

方逢辰扭头看了自己的直属上级陈宜中一眼,却仍旧面不改色地转回头来,望着御阶之上的赵禥,再拜道:「此中是非,自赖天子掌舵」

赵禥点了点头,但却不动声色,自始至终一言不发,像尊静坐的白蜡像。

方逢辰大为失望,本来斗志昂扬的他此刻又如被冰水泼顶,一蹶不振了。

陈宜中得意地笑了笑,望向方逢辰道::「陛下已做出了裁决,方相公,弹劾之事,自有御史台为之,你作为事务官,当以本职做实事为要,怎能学台谏的同僚们闻风上书?」

方逢辰沉默,不发一言。

事已至此,也只能躺平任骂。

心底对那高堂之上的赵禥,也再无半分期待。

沉默良久的赵禥忽然开口道:「方尚书的心意朕心领了,毕竟为国献策,终究是好事,岂能有不当之处,而指责献策之人?

不过陈相也有说对的地方,那就是治罪必须是实打实的罪名,而不是捕风捉影求证不得的所谓心胸狭隘,若无确凿罪行事迹,怎能撤换乃至惩治?

跟当年莫须有而强杀岳相公又有何区别,再说了,夏公确实战功卓着,襄樊之失不过是对方棋高一着罢了,他本身并无渎职之处。

无论何理,都无撤换甚至治罪的理由。」

「陛下…」

方逢辰长叹了口气,已不知该何言,他听出了赵禥暗中对他的赞赏与支持,但也正像赵禥说的,没有确凿渎职与大过证据,是无法撤换夏贵的。

更何况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而赵禥也没有明说的是,夏贵不仅是身兼淮西安抚使与制置使的顶级封疆大吏,更是贾似道心腹中的心腹。

撤换如此位高权重的贾似道心腹,必然引起贾似道的极大惊惧与反弹。

只是后种心思,则是中年仍然年轻气盛的方逢辰所体会不到的了。

「秉陛下,自襄樊沦陷后,中部防线已然洞开,更何况,西南方向自大理灭亡,蒙人斡腹之计得逞后,我大宋实已两面受敌,今重兵囤聚在两淮,蒙人寸土未能得,唯鄂州与西南方向,兵力空虚,而其中又以西南为最,恐不过两三万之兵,便能由广南西路直抵鄂州城下矣。则到时,便是长江守住,南岸的鄂州亦将危矣」

说话的是同知枢密院事章鉴,如今这个枢密使与枢密副使皆空缺之下的实际枢密院一把手,直接负责军事。

当然低他一阶的签书枢密院事陈宜中又如何能身兼参知政事从而成为压他一头的副相则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南宋的官职本来就相较北宋混乱的多,再加上贾似道的胡搞,早已不能以常理度之。

「章同知的意思是我们还得分兵遏守广南与荆湖南路方向?如今国家在西北不过钓鱼、凌霄几座山城,中部襄樊沦陷,长江中游早已洞开,一旦鄂州沦陷,蒙古水军便能直趋临安。

到时便是两淮再岿然不动,也是无力回天。鄂州之兵尚且不足,又如何还能分兵往千里之外的广南,淮西一旦有所松动,则防线瞬间全面崩溃。

何况蒙古斡腹之谋,开庆(1259)年间早已为之,虽终抵鄂州城下,却并未能成为破局之力。

只要我们重兵守住鄂州与江面,他们便是几万兵马从南边进抵鄂州城下又如何,鄂州城防坚固,又濒临大江,只要水军不败,后勤则永远不绝,它南岸一支孤军又能坚持多久,不出月余,其必自溃矣!」

赵禥作为后世人的天眼,一五一十又语重心长的教导着。

满朝文武皆目瞪口呆,想不到赵禥眼光竟然如此卓绝,这场昏死过后,连军事也懂了?

章鉴错愕,初始被反驳后的不爽在仔细回味过赵禥的战略后,立马对眼前这个官家佩服的五体投地。

「官家圣明,官家实乃当今天下第一战略家,武功谋略不下唐太宗与太祖,大宋中兴有望矣!」

人群的一角,身披戎甲从来没说过话的殿前司都指挥使陈奕趁机走出,献上马屁。

但见他肥头大耳,五短身材,很难让人把他与掌管一国最精锐禁军的身份联系在一起。

不过陈奕本来就是饭桶,倒也算得上相由心生了,他本来只是一个低级小军官,通过旁门左道巴结贾似道的玉工,由此扶摇直上,竟如坐火箭般最终当上了堂堂殿前都指挥使,真是贻笑大方了。

但也由此可见,南宋末年的荒唐与行将就木,真是环视满朝文武,群英荟萃啊!

赵禥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便当做未听到般,把目光投向陈宜中道:「陈相,你的意思如何?」

陈宜中略微慌乱的连忙拱手道:「秉陛下,如今之计,蒙古非得是灭了我大宋不可,不然也不会数十年围攻而不怠,甚至不惜千里斡腹攻灭大理,迂回攻我后方。

更何况如今其建新朝改年号之意,更是昭然若揭。臣以为,军事姑且不论,必须先得向天下人颁发圣谕,晓华夷之辨,免得人心受蛊,望风降附」

赵禥点了点头,说道:「说的在理,朕也有此意。不过此中心思,蒙古鞑靼未必通晓,必定是北边汉人谋士为之,幽燕之人,向来性诡俗,忠贞死士之人犹为少,金主完颜雍早已叹之。

今蒙古势大,文武之人悉数归附,出谋划策乃至冲锋陷阵早已司空见惯。幽燕之人或许乃顽石不可救,但中原、山东、陇右、河东之汉儿,质朴忠实之辈犹为多,此皆吾赤子,惜国朝失北土,使其沦于膻腥。

故朕必须好好宽慰他们,明守土抗战之责,与国家恢复故土之意。」

「陛下明察!」

陈宜中趁机献上得体而又合时机的恭维,但又实际上确实有心服口服的成分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