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瞻基绕着燕王府的庭院跑一圈,这是他雷打不动每天的锻炼项目,认知远超同龄人,同样的东西有些甚至不用学,这么多时间不拿来锻炼享乐去干什么?
历史上可没有一个皇帝像他这样,可以拥有实习期。
现在还有机会练练手,了解最真实的大明,以后当上皇帝想要了解底层百姓的生活就很难了,到处都是蒙骗,太监骗,太监骗完大臣骗,大臣骗,大臣骗完外戚骗,外戚骗,外戚骗完后宫骗,后宫骗,简直是楚门里的大明。
听到的不如亲眼看见,理论不如亲自实践,这就是朱瞻基的准则。
先前不敢去,是怕遭遇劫匪。
现在有王章这个几十敌的恐怖如斯的强者还害怕什么?
给他一把刀不是更加厉害!
杀杀杀!
朱瞻基跑完步,洗了一个爽快的澡换上干净衣裳后。
「把王章叫来。」
朱元璋来到朱瞻基身前,听说要去乡里,咱倒看看你一个皇孙国戚要去乡里干什么,骑上马,路上朱瞻基坐着坐着就睡着了,朱元璋一看这小兔崽子长得还挺像老四小时候。
奉天城外的道路颠簸,朱瞻基再也睡不着了,看到农人在田间忙碌却没有看见足够的多灌溉水。
「今年要农饥。」
朱元璋看向车帘外。
「你一个兔崽子怎么知道?」
朱瞻基浑然像变了一个人。
「现在虽然是农时,水渠里面却没有水,这是时令推迟和气象变化的原因,百姓却依旧按照往年的时令耕种,大片秧苗会旱死,只有少部分能够活下来,到时候都不够交赋税的。」
朱元璋也看着外头。
「朝廷可以减免赋税,保证度过饥荒。」
「你说的对。」
「朝廷一定会下减免赋税的政令,但大明土地兼并,明太祖统一天下却没有让豪绅交出田亩,他们享受免税的政策却把赋税摊到百姓头上,到头来吃亏的还是百姓。」
「朝廷没有使百姓免受饥荒,还使豪绅敛财更加富有。」
「治标不治本。」
「那你说咱应该怎么做。」
这王章代入得有点深啊,朱瞻基在心里暗忖一句,但还是说道:
「朝廷应该督造水坝,兴修水渠,将上游的水蓄养起来,等到枯水时引水顺水渠流下,这才是根治的办法。」
朱元璋有点意外看着朱瞻基,如果瞻基是标儿的儿子,标儿之后这小子还真比允炆适合皇位。
正当朱元璋以为朱瞻基会向朱棣禀报这件事邀请功劳时,朱瞻基转眼就来到了南京城最大的勾栏。
朱瞻基进门就开始爆金币,银子不要钱似的往外撒,鸨母堆着满脸笑容走上来,放眼整个南京城就连那些日耕的士绅都没有这位偶尔来一次的小侯爷阔绰。
「来来来,姑娘们都出来吧!」
朱瞻基看着眼前身姿妖娆,婷婷袅袅的身影,感叹月满楼不愧是南京城最大的勾栏,环肥绿瘦,各种各样的漂亮花魁都有。
鸨母掩面笑看眼前的朱瞻基。
「殿下您想要找一个什么样姑娘?」
「就她们吧。」
朱元璋鹰视狼顾般凌厉的眼神看向旁边,还能是谁教的,一脚狠狠地踹向旁边的仆从。
结结实实挨了这一脚,仆从疼得直不起腰来。
「胡闹!大明王孙岂是你们能够觊觎的!」
鸨母吓了一跳,见是朱瞻基带来的人,害怕是朝中哪个官员,有些惊惧地看着他。
不知道王章哪根筋搭错了,朱瞻基本来以为像王章这样血气方刚的青年才俊,应该比他还要迷恋勾栏,见王章挡在他身前,这气势压根没人敢动他。
朱元璋斜睨朱瞻基一眼。
「信不信咱把这青楼拆了!」
「我就听一听曲。」
朱元璋环视周围一圈,刚刚得到这幅血气方刚的躯体,国色天姿的花魁连他心里都有些悸动。
「只许看!」
几个身姿绝色胴体曼妙的花魁挥舞彩带,旁边吹拉弹唱的也开始。
所谓温饱思淫欲,洪武年间天下刚统一不久,就出现这样繁盛的景象,足以见得几十年的治理,民生已经比元朝时恢复许多。
朱瞻基翘着二郎腿,以最舒服的姿势听着悠扬的曲乐,葡萄有花魁剥好,茶有花魁吹凉,听着勾栏小曲好不惬意。
朱元璋看到朱瞻基这幅模样。
「老四那个孽障不好女色,彼你娘的,你这小崽子怎么这样……高炽教你的!」
朱瞻基听着勾栏小曲。
「王章你怎么一点也不近女色。」
「听听曲乐陶冶情操,使人心情愉悦,也不容易生病,减轻压力。」
「还有啊人家凭自己的努力赚银子,我都没有往那处想,你怎么净往那处想,你下贱。」
朱元璋不跟他瞎扯,转而正色问道。
「你就对皇位没有一点念想。」
朱瞻基心说好歹他也是大明板上钉钉的皇位继承人,只要躺着就能得到皇位,我会跟你耗费时间讨论这个。
「没有。」
「为什么?」
「你没听到我大父的话吗,现在估计各藩王的心思都和我大父一样,我当得上吗?」
「哼,他们算什么。」
「你行你上啊,真以为你是张良啊!」
朱元璋眼神凌厉:「好,咱就当你的张良!」
朱瞻基没想到王章真敢应答,但也没当一回事,继续看着堂中花魁娘子的舞乐。
一个时辰过去,朱瞻基撒下的银两也到时间了。
「技术真好,好好排练,争取下次有新的曲乐。」
说完每人打赏一锭小银两。
朱元璋和朱瞻基从月满楼走出来,朱元璋可是知道一百多两银子对于大明普通百姓而言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们一辈子也赚不到这么多钱,也没有见过这么多钱,一个时辰就花没了。
「彼他娘的,真是一个销金窟,咱当初就不该听刘伯温的把这些青楼留下来,应该全部毁掉!」
朱瞻基听完说。
「如果是我,我就把它变成国营的。」
………………
燕王府。
姚广孝对着眼前的朱棣说。
「晋王王已经得到五万兵马,听闻这样的消息,恐怕九边各藩镇王爷和边将都会对留在京城的藩王有敌意。」
「再者南京城天子脚下,朝中还有李善长和蓝玉辅佐,势必不会让您乱来,留在南京城反而束手束脚,王爷,是时候该返回北平城了。」
「相比,得到五万兵马的晋王,反而是最惹眼的,就让他在台面上替王爷承受明枪暗箭。」
朱棣也想返回北平城,京城还驻守有十余万的京营由蓝玉统率,宫里面禁军就有几万人,在南京城什么也做不了。
「我回凤阳中都大营,率领校训的兵马。」
就在两人说话时,朱瞻基走进来。
「爷爷我想要月满楼。」
朱棣自然知道月满楼是什么地方,眼睛朝着朱瞻基睥睨过来,伸手就要去揍死朱瞻基,可是朱瞻基早有准备站得很远。
「大父,月满楼日进斗金,除去供养花魁和仆从,一月入帐千余两,一年就是一两万两。」
「北平城军费完全依靠朝廷,如果朝廷断粮,大父要如何供养,岂不是受制于人,岂受人掣肘而能够飞黄腾达的道理,月满楼的掌柜我已经打听清楚了,是李存义。」
和后世一样,能在京城开设灰产背后一定有势力。
而这个李存义就是大明丞相李善长的弟弟。
朱棣面露思忖,父皇不允许藩王在京城做买卖与民争利,藩王和大臣从来不染指京城的产业。
姚广孝也面露思索之色,然后说:
「王爷既然决定要起事,将来势必要买通朝廷里的大臣打听消息,还要给手下的军队更换兵备,不论哪一个都是天文数字。」
「虽然陛下不允许藩王与民争利,但现在陛下都倒下了,您在乎这些吗。」
「小殿下说得对。」
「一年入帐一两万白银,无本买卖,这样的营收对于藩王来说可是不少。」
「既然王爷决定做那件事,军费就不能够依靠朝廷,就算不用做军费,您光是以后收买朝廷的官员这一条,就需要用很多金银珠宝。」
「嗯。」
「这件事,交给贫僧来办吧!」
凭姚广孝的智能和朱棣的背景,李存义哪里斗得过,果然一个时辰后姚广孝带着月满楼的契书和官府文书返回。
朱元璋还不明白,先前朱瞻基说我要改为国营是什么意思,此刻看着姚广孝拿着地契,哪里还能不知道。
这群混帐……咱的话都不听了!
咱倒要看看老四能翻出什么浪来!
朱棣看着朱瞻基目光温和,他娘的,咱这个大孙比那三个饭桶加起来都有用。
「瞻基啊,咱们要返回北平城了,你也回去收拾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