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广孝双手合十说:「贫僧请三位殿下来,是需要大殿下、二殿下、三殿下率兵,去侵占那些富户的田产,贫僧给三位殿下各一正千户,率领一千人…在春耕结束前,把他们侵占北平府的田亩全部吐出来。」
「王爷在北平外的中军大营,一切都有劳三位殿下了。」
朱高炽轻叹一声,他不善长做这种强占民产的事,骨子里是儒家的思想,虽然不用自己动手,但左右下不去手。
朱高煦和朱高燧则是眼中露出精光,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朱元璋也算看清楚了,这秃驴就是老四的谋士。普查天下人口和田产的疏奏,应该是标儿和李善长拟定的。
标儿就这么信任老四?!
疏奏送来北平竟然也不派一个监察御史前来,这计策很好,相反的也是日后要捅向大明的刀子。
「咱大明就是让你弄得分崩离析,兄弟阋墙!」
「非也!朱标承载不住大明的命数,这是上天注定的事,贫僧只是顺势而为!」
朱元璋眼神露出睥睨之势。
「咱先宰了你这秃驴!」
朱高炽吓得魂身惊惧,养一个这样的谋士在府上实在太危险了,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发暴起发猛。
看着昔日挚友变成这幅模样,姚广孝摇摇头。
王府亲卫涌进来将朱元璋架出去。
朱高煦和朱高燧三人骑上马,跃跃欲试,率领一千精锐去收回田产。
朱瞻基一手甩着一个虾干扔进嘴里,摇摇晃晃邸里走出来,走出来对着朱高炽说。
「爹,给我五百兵马。」
朱高炽正想走出府门去率领兵马,听见朱瞻基的话回过头,问也没问看着朱瞻基说:「爹要去办正事,瞻基啊爹给你五百兵马,你可不能胡闹,最近北平府不太平。」
「咱们燕王府就是北平府最大的势力,能不太平到哪里去。」
朱高炽到府外吩咐都尉率领五百人,跟着朱瞻基。
「爹让正千户跟着你,到时间记得回来府上吃饭,别在外头瞎胡闹。」
朱元璋看得一脸愤懑,朱高炽啊朱高炽,朝廷的五百兵马说给你就给了,也不问问干什么,朱高炽不问,他可是要问的。
「你要五百兵马干什么?」
朱瞻基看着王章,这个恐怖如斯的王章还是要一起带上的,还是对他说说好了。
「刚才的话你不是听到了吗,大父在塞外的中军大营操练,北平王要选出一个人来处置政事。」
「姚广孝会从您、二叔和三叔中选出一个人来,处置北平府的事务。」
「看似交给三人各一千精锐和都尉,实则是校考。」
朱元璋看着这个重孙,思忖着那秃驴真要吞占北平城府富户的田地,哪里用这么麻烦,直接派燕王驻军的指挥使去就行。
但那秃驴命令高炽,高煦,高燧三人同去,并且每人都给相同的一千兵马,确实如瞻基所言,属于一事二用,如今老四在塞外操练兵马,他给北平王府挑选能够处理政务的人。
朱瞻基一边抛着虾干一边说。
「二叔凶狠果决,三叔看似愚蠢实则最聪明,让我爹去对那些富户刑讯逼供,他哪里下得去手?
「再多给他两千兵马也没有用。」
朱瞻基从王府出来,命令正千户和五百驻边士卒跟上,坐上马车后对着仆从吩咐:「去宛平县衙。」
朱元璋看着朱瞻基,咱倒要看看你去县衙门折腾什么。
「所以最快的办法在县衙门?」
朱瞻基看着朱元璋,心说你一个只知道读圣贤书的儒士我跟你说了你也不懂,不过嘛这么说也不对,洪武年间往上数一代是元朝,元朝哪个不是农民。
「你知道田制吗,富户隐匿田产的方式,就是将田产转移到百姓头上,让官府以为这是百姓的田产,甚至官府和富户勾结,北平王府虽然没有做过黄册户籍,但田产会在县衙门公证印章,如果没有田地的百姓,突然间得到一大笔田产,一定是富户的私田。」
朱元璋感到有些意外,没想到瞻基对大明的田制如此清楚。
朱瞻基的马车到了宛平衙门,走进衙门县令出来迎接,五百精锐分别站在县衙各地,把县衙围得水泄不通。
县令不认识朱瞻基,一听朱瞻基的名讳后顿时敛容屏气,北平城谁没有听说过这位殿下。
朱瞻基走到县令的位置坐下,朱元璋背负着手斜睨县令一眼:「搬一张太师椅来,咱坐。」
县令望着朱元璋,心想你什么档次就坐在殿下旁边,要坐也是我坐,然而还没有等待他心理活动完全想明白,朱元璋就一脚踹在他肚子上,县令疼得直不起腰来。
县丞和衙役对于这猝不及防的一幕看傻了。
仆从眼疾手快连忙去把县丞的太师椅搬来:「王章您坐!」
朱元璋点头嗯了一声。
朱瞻基仿佛换了一个人,吩咐县令把登记的田产和户籍全部拿来。
他对着县令说:
「把北平城府的户籍和田产全部拿来!还有宅铺!」
县令看向朱瞻基,一个王孙敢来朝廷的县衙胡闹干预政事,这要是传到陛下的耳里成何体统,但谁让北平城是燕王朱棣的府邸所在,况且朱瞻基还带着五百边军精锐前来,说不定是得到燕王的命令。
「去去去,没有听到小殿下说吗?快去把田产和户籍拿来。」
朱瞻基在衙役拿来的田产和户籍的籍册上,勾选出那些突然间获得上百亩良田、非祖上继承承袭得来的百姓。
他递给衙役和都尉。
「把这些百姓都叫来!」
燕王府的士族跟随衙役,很快带来一两百个百姓,他们全都跪在公堂前战战兢兢,不敢擡头去看。
朱瞻基看了他们一眼:
「我问你们,公堂里记录的田亩都是你们的吗?」
百姓们跪伏在地上面面相觑,从对方的眼神都看出来,不能说,要是说了他们还能有命活?且不说这些官府不管他们接下来的死活,要是逃跑到北平府外就成流民了,要是留在北平府说不定会被富户怎么报复。
他们紧抿着嘴,低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