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坑里的高建国半张着嘴,狠狠咽了口混着泥沙的唾沫。
「做……做什么手术?」
老连长声音抖得像风中的破塑料袋,连滚带爬地往土坡后面缩了缩。
「你小子悠着点,别把人家打急眼了,真拿履带碾咱们!」
顾妄轻笑一声,没回话。
他慢条斯理地从兜里摸出一块不知道放了多久的泡泡糖,剥开糖纸丢进嘴里。
随后脚下猛地发力,整个人像一头蛰伏的猎豹。
他瞬间窜向两米外的一辆废弃物资车后,动作快得在空气中拉出一道残影。
「哒哒哒!」
几发突击步枪的子弹几乎是擦着他的残影飞过,在泥地上打出几个深深的弹坑。
「在三点钟方向!交叉掩护,给我压制住他!」
装甲车后,蓝军上士双眼猩红,对着通信耳麦嘶哑地咆哮。
两个蓝军特种兵一左一右,极其默契地从掩体后跃出。
他们引以为傲的战术翻滚,在平时演习里能躲过大部分火力网。
这是孤狼突击队的拿手好戏,动作干净利落,毫无破绽。
但在打开了【十倍强化神级狙击术】的顾妄眼里,这俩人的动作慢得就像在做中老年回春操。
每一个落脚点,每一个重心的偏移,全部化作精准的弹道数据。
「左边这个,切个盲肠吧。」
顾妄嚼着泡泡糖,连那残破的瞄准镜都没看一眼,甩手就是一枪。
「砰!」
沉闷的枪声撕裂空气。
左边那名特种兵刚翻滚到一半,腰部护甲上的感应设备猛地炸开一团白烟。
「右边这个,扁桃体有点发炎,顺手摘了。」
顾妄食指一勾,拉动枪栓,滚烫的黄铜弹壳还没落地,第二枪已经出膛。
右边那名特种兵刚举起枪,头盔正中心「哧」地一声,白烟狂冒。
两人僵在原地,保持着半蹲的战术动作,脸上的表情像是大白天见了鬼。
「我靠!这什么神仙枪法?」
左边被「切盲肠」的士兵哀嚎一声,颓废地一屁股坐在地上。
孤狼突击队彻底乱了套。
原本势如破竹的精锐尖刀,现在被一个人、一把破枪死死钉在原地。
只要有人敢把脑袋探出掩体超过零点五秒,迎接他的必定是一发精准的「点名」子弹。
「队长!这没法打啊!那家伙是个怪物!」
耳机里传来队员带着哭腔的汇报。
「二班长刚露了个肩膀想扔雷,肩膀的感应器直接被打爆了!」
蓝军上士气得一拳砸在装甲车冰冷的钢板上,指节磕得鲜血淋漓。
「放屁!他就是个穿白大褂的后勤庸医!」
上士怒吼,声音里透着歇斯底里的不甘。
「你们可是全军区最精锐的特种兵,让个大夫打成这熊样?」
话音刚落,「砰」的一声枪响。
上士身边的一个通信兵刚想探头观察,头盔上的白烟瞬间喷了他一脸。
通信兵懵逼地摘下头盔,看了看上面代表「爆头」的红漆印,欲哭无泪。
「队长,这特么真是医生?一枪一个特战精锐啊!」
「哪家医院的大夫这么猛啊,他是用子弹治病的吗?」
高建国趴在泥坑里,嘴里的泥巴都忘了吐。
他看着顾妄犹如鬼魅般在几个掩体间来回穿插。
每一次擡手,必定伴随着远处的白烟升起。
短短十分钟的时间。
不可一世的蓝军孤狼突击队,竟然有一大半人都坐在了地上,无奈地抽着「阵亡烟」。
「连长,顾医生他……他是不是战神转世啊?」
周子若躲在急救箱后面,大眼睛里全是亮晶晶的星星。
刚才的害怕早就变成了盲目的崇拜。
高建国抹了把脸上的冷汗,喃喃自语。
「战神个屁,老子带了他大半年,他连三公里越野都跑不及格!」
「这小子平时到底在医疗所里捣鼓什么邪门玩意儿?」
顾妄悠闲地吹了个粉色的泡泡。
「啪」的一声,泡泡破裂。
他顺手压进弹仓里的倒数第二发子弹,枪口探出物资车边缘。
远处,一个蓝军士兵正企图沿着排水沟匍匐前进。
这种极其隐蔽的路线,在普通士兵眼里根本无迹可寻。
但在顾妄的热成像视界里,那红彤彤的人影简直比黑夜里的探照灯还要刺眼。
「别爬了兄弟,地上凉,当心关节炎。」
顾妄轻飘飘地嘀咕了一句,果断扣动扳机。
「砰!」
那名匍匐的士兵后背冒起一阵浓烈的白烟,绝望地锤了一把烂泥。
被淘汰的蓝军士兵越来越多。
他们索性连掩体都不躲了,成群结队地坐在空地上,眼巴巴地看着顾妄表演。
演习规则摆在那,死人是不准说话也不准给活人报点的。
一个老兵递给旁边的战友一根皱巴巴的香烟。
「兄弟,借个火。刚才我是怎么死的?」
战友生无可恋地划了根火柴,帮他点上。
「你还算好的,至少是个痛快的爆头。」
「我特么刚准备翻墙,他一枪打在我的大腿感应器上,判定我高位截瘫。」
老兵狠狠抽了口烟,指着不远处的顾妄,手都在抖。
「老子当了八年狙击手,拿过全军比武第三名。」
「今天让个没带瞄准镜的后勤兵按在地上摩擦?」
「这事儿要是传回大队,咱们以后还怎么在东南军区混?」
蓝军上士听着身后不断传来的叹息声,双眼布满了一道道猩红的血丝。
屈辱。
前所未有的巨大屈辱。
他们是来运行斩首任务的精锐,结果连红军指挥部的边都没摸着。
直接被一个医疗所的大夫给屠了一大半。
「不能再这么耗下去了!」
上士咬着牙,死死盯着顾妄躲藏的物资车。
他的眼神变得极其疯狂,像是输红了眼的赌徒,准备压上最后的筹码。
「各小组注意!放弃隐蔽渗透!准备运行B计划!」
耳机里传来剩下几个队员粗重的喘息声。
「队长,强突的话伤亡太大,咱们的人不够了。」
「不够也得突!」上士怒吼,「哪怕全队拼光了,也必须把这个邪门的大夫给我拿下!」
他一把扯下胸口的几颗军用烟雾弹,拉环死死勾在指尖。
「全队听令!三二一,封烟!强突!」
「嗤——!」
连续几声轻响,几颗绿色的圆柱体被猛地掷向医疗所的院子中央。
高浓度的白色烟雾瞬间炸开,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
浓烟迅速吞没了周围的一切,能见度在短短几秒钟内降到了不足一米。
「冲!交叉掩护!缩小包围圈!」
伴随着上士的嘶吼,剩下的十几名蓝军特种兵宛如出笼的野兽。
他们借着浓烟的掩护,端着枪,从四面八方朝着物资车的方向疯狂收缩逼近。
密集的脚步声在烟雾中回荡,压迫感让人窒息。
高建国在泥坑里急得大喊大叫,却根本看不清方向。
「顾妄!快跑!他们封烟了,你那破枪没用了!」
周子若也是吓得小脸惨白,死死抱着急救箱瑟瑟发抖。
而此时的顾妄,正靠在物资车的轮胎上。
他慢条斯理地吐掉嘴里没了甜味的泡泡糖。
「咔嗒。」
他拉动枪栓,却发现弹仓里空空如也,最后一发子弹刚才已经打光了。
「真是把破枪,弹匣容量小得可怜。」
顾妄嫌弃地撇了撇嘴,随手把那把枪管发烫的88狙像扔垃圾一样扔到了旁边。
烟雾里,蓝军特种兵粗重的呼吸声已经近在咫尺。
甚至能清晰地听到他们脚踩在碎石子上的嘎吱声。
顾妄不仅没跑,反而不紧不慢地转过身。
他走向旁边那个刚才被周子若死死抱着的急救大药箱。
「啪嗒。」
顾妄单手拨开药箱的金属锁扣,掀开了盖子。
躲在药箱后面的周子若,通过烟雾的间隙,呆呆地看着顾妄的动作。
「顾……顾医生,没子弹了,咱们是不是该投降了?」
小丫头眼角还挂着泪花,声音软绵绵的带着哭腔。
顾妄没有回答她。
他的手在药箱第一层的隔板里摸索了一下,随后猛地往外一抽。
一抹冰冷而刺眼的银光,在浓浓的白烟中骤然闪过。
那是一把极其锋利的医用解剖手术刀。
薄如蝉翼的刀刃在微弱的光线下,散发着让人不寒而栗的寒意。
顾妄将手术刀在指尖极其灵活地转了两个圈,反手握住刀柄。
刀尖紧贴着小臂,那姿势,像极了某种古老而致命的暗杀术起手式。
周子若看着那把闪着寒光的手术刀,吓得连呼吸都停滞了。
她咽了口唾沫,大眼睛里充满了无法理解的震撼与惊恐。
「顾医生,你……你拿手术刀干嘛?」
蓝军的脚步声已经逼近到了不足五米的地方。
顾妄微微偏过头,嘴角勾起一抹核善到极点的微笑。
「别怕,子弹打光了。」
他压低声音,语气温柔得像是在查房。
「但我刚才说了,要给他们做手术,作为一名负责任的军医,怎么能食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