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车上,许鸢频频扭头,关注着贺斯砚的表情。
许鸢时刻防备着被扔下车,他拉她出来说不定是因为宴会厅不好对她做什么,拉出来好好给她一个教训。
然而不管她故意弄出什么动静,身边的人都不为所动。
许鸢全程忐忑不安,只希望能给她来个痛快。
可贺斯砚压根不搭理她。
你眼睛瞎吗?
许鸢心里忍不住骂他,面上还是维持着笑。
终于,在许鸢第N次转头,贺斯砚偏头看向身边的「多动症」女孩,「许鸢,你到底想干什么?」
许鸢挪到他身边,紧挨着,「阿砚,你为什么不和我说话,是不是不相信我说的话,你是不是觉得我在污蔑她!」
贺斯砚还没说什么。
许鸢把自己说生气了。
「她就是故意的,就是想要引起你的注意,」许鸢说得投入了,「你说话啊,你怎么不说话,我才是未婚妻。」
贺斯砚轻叹,「你给我说话的机会了吗?」
小嘴跟机关枪似的叽里咕噜不停往外突,他根本找不到机会说话。
许鸢擡手抹了抹不存在的眼泪:「阿砚,你是不是真的不相信我的话……」
「我信。」
贺斯砚打断她后面要说的话,「没有不相信你,不要自己在那里脑补。」
「啊?」许鸢消化了刚才他的话,「你相信我说的话?」
难道是她演得太好,导致贺斯砚没看出来。
这个猜想很合理,许鸢点点头,凑过去靠在他肩上,「你相信我就好,那你能开除她吗?」
贺斯砚推开她的脑袋,「许鸢,她是走正规渠道层层面试入职的,我和她没有任何工作以外的关系,也不可能平白无故开除她。」
意思就是不愿意呗。
嘴上说着不在意,其实心里在意得要死。
他的话让一人一统都齐齐松了口气,看来男主还是很在乎女主的。
小九总结:【宿主,男主肯定是担心你会报复女主,所以才这么说,为了保护女主,太仁义了。】
这话许鸢怎么听着有点笑不出来。
总感觉是在骂她。
司机听了一路,担心听到一些不该听的事情,忙不叠升起挡板。
街景从眼前掠过,许鸢放空思绪偏头望着车窗外,戴上耳机,不再搭理他。
这场景落入贺斯砚眼中就是,她又生气了。
难道是刚才他的话说得太过分了?
这件事多半是许鸢挑起的,他就算是再护着她,也不能颠倒是非。如果留她在会场里,真闹起来,她大概受不了被那么多人指责。
耳边响起一声长叹,许鸢听见他问:「还在生气?」
许鸢暂停了耳机里的听小说声音,唰一下回头,「我告诉你,我现在特别生气。」
贺斯砚也没什么哄女孩子的经验。
总感觉最近许鸢的脾气越来越大了,他甚至担心,自己不注意,她气成气球飘走了。
「想要包包还是衣服?我送你。」他询问。
没人可以听见这句话还能保持冷静。
反正许鸢做不到,嘴角压不住得上扬。
语气里难掩愉快:「我都要。」
语速极快,像是在故作矜持,又确实欢喜。
贺斯砚低头轻轻笑了。
轻声细语得哄她,「那你还生气吗?」
许鸢端坐着,「我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就是大度,先原谅你了,下次不许这样了。」
贺斯砚目光从她脸上收回。
怎么这么可爱啊。
-
医院。
消毒水的味道弥漫在整个病房,午后的阳光通过窗玻璃映照在病房的白墙上,吊瓶的水一滴一滴往下落。
整个病房寂静得只剩下宋清宜削苹果的声音。
走廊上脚步声徐徐渐渐,躺在床上的宋母看出她心情不佳。
努力撑起来,轻声唤她:「清宜。」
果皮断开,宋清宜慕然回神,「是水快输完了吗,我去叫护士。」
「不是,」宋母开口,目光温柔:「是遇见什么事情了,今天怎么一副有心事的样子。」
宋清宜将苹果切开,「妈我没事,可能因为没睡好。」
宋母的一身毛病常年在医院住着,今年的病情加重,加上宋父留下的一堆债务,让母女两寸步难行。
隔壁病床的病人刚出院,如今的病房只剩下宋母一人。
她不愿意说,宋母也没再继续逼问,笑呵呵转移话题。
「清宜啊,最近过得怎么样,如果太辛苦了咱就休息。」她说着,表情认真。
「不辛苦,我在公司待着很好。」
虽然她与贺斯砚的差距太大了,但是能看见他,她已经觉得很幸运了。
她嘴角上扬,宋母看在眼里,「那有没有喜欢的人啊?」
宋清宜动作一僵,擡起头看向宋母,「我现在还不想考虑这些,只希望妈妈你可以快一点好起来。」
看样子,是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宋母靠坐着,叹了口气,「都怪妈妈,一身的毛病,还拖累了你。」
「妈,你不要这么说。」
宋清宜握住她的手,坚定道:「一定会好起来的。」
和宋母在医院避重就轻聊了一些琐事,待到宋母睡下,宋清宜回到自己的出租屋。
不大的小房子里承载着她的生活。热水自淋雨头上洒下,浴室里氤氲着雾气。
脑子里闪过林念说过的话。
或许贺斯砚真的也对她有一点好感呢,哪怕是一点点。
手机弹出催债的消息,她闭了闭眼,坐在床沿边,回复他们的消息。刚想要放下手机,弹出一条银行卡到帐的通知。
来自贺氏的补贴金。
宋清宜看着那笔数目,嘴角牵扯起一抹苦笑。
今天如果她同意了调取监控,结果会不会不一样。
房间暗下来,宋清宜靠坐在床头,窗户外的光通过玻璃,她怔怔发着呆。
手机上的消息不断弹出,全都来自一个没有领导的小群,向来是一些无关紧要的八卦。
直到看见自己的名字,宋清宜愣住,手指点了进去。
【跪求涨工资:听说了没,今天咱贺总的那个未婚妻又在会场无理取闹,被请走了。】
【洗了蒜了:宋秘书不是一起去了吗,问问她不就知道了@清宜】
【失眠:说真的,我觉得贺总对宋秘书绝对有意思,尤其是有许鸢那个未婚妻对比,宋秘书简直就是天使。】
【梨好:估计贺总和那个谁解除婚约也是迟早的事情。】
……
消息一条接着一条,淹没了刚才提及她的文本。
宋清宜却没了睡意,心中的期盼越来越大,贺斯砚帮了她许多,今天的事情或许是因为不想她与许鸢闹得太僵。
许鸢是许家大小姐,惹上她没什么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