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亲爱的,我只是在跟小家伙闹着玩呢!父子之间的小游戏而已!你怎么还当真了呢?
而此时,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的江北,彻底懵了。
他蜷缩在地上,脑袋里嗡嗡作响,像有一万只蜜蜂在集体开派对。
眼前发生的一切对他来说简直就像一场荒诞的默剧——
这匹刚才还要一巴掌送他见孟婆的凶残大狼,现在居然在舔他?
而且还舔得那么温柔?那幺小心翼翼?那么……心虚?
江北的眼珠子转了转,看看面前这只突然变脸的大狼,又看看挡在自己身前的那道银白色的身影——那是一匹他从未见过的、美得不像话的狼。
银白色的毛发如同月光凝成的绸缎,柔顺地披散在身上,每一根都泛着温润的光泽。
她的眼睛不是那种凌厉的、让人胆寒的琥珀色,而是一种温柔的、仿佛能包容一切的浅金色,像是秋天午后的阳光,暖洋洋的,让人看了就想靠近。
可是此刻,那双温柔的眼睛里却燃烧着怒火。
江北的脑子彻底转不动了。
这匹凶残的大狼到底是怎么回事?刚才还一副要把他拍成肉泥的架势,现在居然在这么温柔?
还有这匹突然冒出来的美丽的银白色母狼,她是谁?她为什么要保护自己?她和这匹凶残的大狼是什么关系?
一个头两个大。
江北觉得自己的脑容量已经完全不够用了。
莫非他们是想争夺食物?
江北的小脑袋瓜里飞速运转,试图给眼前这荒诞的一幕找个合理的解释。电视剧里不都这么演的吗?两头野兽为了一只猎物大打出手,然后弱小的那一方趁乱逃跑——完美剧本啊!
可是……
他悄悄擡起眼皮,瞄了瞄眼前这架势。
不对呀!
这也不像争夺食物的样子啊!那匹凶神恶煞的大狼分明已经收回爪子了,现在正一脸心虚地站在旁边,那表情——如果狼有表情的话——活像是一个被抓了现行的熊孩子。
而那匹漂亮的银白色母狼,虽然还在用眼神凌迟对方,但那姿态分明是在……保护?
保护谁?
保护他?
江北的小脑袋瓜更懵了。
不过!
不管怎么说,出现这样一个未知的变量,对自己来说绝对是个好事!
此刻不跑,更待何时?
这简直就是天赐良机啊!老天爷终于开眼了,给他送来了这么一尊救星!只要运用得当,趁这两匹狼在那儿眉来眼去、暗流涌动的时候悄悄溜走,他这条小命说不定还能保住!
江北在心里默默给自己点了个赞,然后开始悄无声息地往后挪动他那四条细狗腿。一点一点,小心翼翼,尽量不发出任何声响。
那个……狼大哥,狼小姐,你们慢慢聊,家务事什么的你们自己解决,我就不掺和了。
我先溜了,拜拜了您嘞!
江北的眼睛死死盯着面前的两匹狼,后腿一寸一寸地往后蹭。
他感觉自己简直就是谍战片里的特工,在敌人的眼皮子底下运行秘密撤离任务。紧张,刺激,生死一线——
胜利在望!
再后退两步就能躲到那棵大树后面了!
就在江北以为自己即将成功逃脱、从此打开自由自在的流浪狗生时——
一道银白色的身影突然动了。
那匹漂亮的母狼低下头来,动作轻柔得像是一片雪花飘落。她的舌头伸了出来,温暖而湿润,轻轻地、一下一下地舔舐着江北的脑袋。
江北整个身子瞬间僵住,像是被点了穴一样。
「嗷呜——」
一道温柔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那声音里带着安抚,带着心疼,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慈爱?
「小宝,别怕。」
母狼的声音软软的,像是春天里最暖和的那阵风。
「妈妈在。」
江北的脑子「嗡」地一声炸开了。
啥???
妈妈???
「爸爸不会再欺负你了。」
一瞬间,江北仿佛被雷劈中了一般,整条狗愣在原地,脑子里轰隆隆地炸开一道道惊雷。
天降便宜爸妈?
这算不算天降便宜爸妈?
他瞪着眼睛,看看左边那匹虽然凶残但此刻正心虚耷拉着耳朵的「爸爸」,再看看右边这匹温柔似水、正用舌头给他做头部按摩的「妈妈」——所以他现在是有家室、有背景、有靠山的狼了?不是什么孤苦伶仃、荒野求生的流浪狗了?
等等。
江北的瞳孔猛然收缩,一个被他忽略至今的事实,终于后知后觉地砸进了他的脑子里——
他根本就不是什么修狗!
他是一匹狼!
一匹货真价实的狼!
我的老天奶!
江北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
这么长时间了,他居然一直以为自己穿越成了一条狗!
虽然狼和狗长得确实有那么一丢丢相似之处,但这能一样吗?这能一样吗!
江北的内心在这一刻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有恍然大悟,有后知后觉的尴尬,还有一丝隐隐的……兴奋?
「嗷呜——」
江北只觉得体内有什么东西突然苏醒了,一股热流顺着血液涌遍全身,那是一种与生俱来的、刻在基因里的本能。
他的脊背挺直了,眼神变亮了,连那四条刚才还在发抖的腿,此刻都充满了力量!
觉醒!这是基因的觉醒!
只是——
当他再次擡起头,目光不小心扫到旁边那匹名叫威廉的凶残大狼时,那股刚刚涌上来的豪情壮志,「噗」地一声,像是被针扎破的气球,瞬间瘪了下去。
呃。
刚才那一巴掌的阴影还历历在目,那只毛茸茸的大爪子落下来的瞬间,他可是差点直接去见孟婆的!
现在虽然觉醒了,但这细胳膊细腿儿的,还不够人家一巴掌拍的。
不过——
江北的眼珠子转了转,落在身前那道银白色的身影上。
他还有漂亮妈啊!
有靠山不用,是傻子!
江北的脸,说不要就不要了。
他那张本来就透着三分喜感的小脸上,瞬间堆满了委屈巴巴的表情,两只金色的眼睛水汪汪地眨巴着,喉咙里发出一声娇弱弱的、带着哭腔的呜咽:
「嗷呜~妈妈,疼~」
他一边叫,一边顺势往地上一躺,四条腿软绵绵地摊开,露出毛茸茸的肚皮,整条狼呈现出一个标准的「求安慰」姿态。
那小眼神儿,那小心机,那可怜兮兮的小模样,活脱脱一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宝宝。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那变脸的速度,简直让人叹为观止。前一秒还豪情万丈地嗷呜觉醒,后一秒就躺地上撒娇卖惨——这演技,不去拿奥斯卡都可惜了!
艾拉的心瞬间化了。
她低下头,用舌头轻轻舔着江北的小脑袋,喉咙里发出温柔的呜呜声,那声音仿佛在说:乖,不怕,妈妈在,妈妈保护你。
威廉的脸,瞬间黑了又黑,黑了又黑,黑得都快赶上锅底了。
他就那么站在原地,看着地上那个刚才还跟自己龇牙、现在却躺在那儿撒娇卖惨的小崽子,嘴角抽搐,爪子发痒。
这小王八蛋!
刚才不是还挺硬气的吗?不是还跟他瞪眼吗?现在倒好,有靠山了,立马变成这副德性!还疼?他那一巴掌收了九成力,能有多疼?装!接着装!
威廉的爪子在地上狠狠地刨了两下,恨不得再给那小崽子来一巴掌,让他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疼。
可是艾拉在那儿盯着呢。
威廉深吸一口气,再深吸一口气,硬生生把那口老血咽了回去。
忍。
他忍。
等艾拉不在的时候,看他怎么收拾这小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