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陈母正在院子里择菜。
看到陈帆拎着网兜回来，她连忙放下手里的活，迎了上来。
」帆儿，回来了？累不累？」
」不累，妈。」陈帆把网兜递过去，」今天抓了几条鱼，晚上炖了吃。」
陈母接过网兜，看到里面那几条杂鱼，神色微微一滞。
她没有说话，只是低头看着网兜里的鱼，眼眶有些泛红。
陈帆看出母亲的心事，轻声说：」妈，今天还抓了一对鸳鸯蟹和几条海鲈鱼，卖了千二。」
陈母点了点头，勉强笑了笑。
」一千二……挺好，挺好。」
她把网兜放到一旁，拉着陈帆在院子里的板凳上坐下。
」帆儿，妈不是嫌你赚得少。妈就是……」
她顿了顿，叹了口气，」八十万啊，这么大的窟窿，你一个人扛着，妈心里难受。」
陈帆握住母亲的手。
」妈，别担心，我能还上。」
陈母看着儿子被海水泡得有些发白的双手，眼眶更红了。
」你这双手，以前多嫩啊。现在……」
她心疼地摸了摸陈帆的手背，」天天在水里泡着，妈怕你身体吃不消。你还年轻，要是落下什么病根……」
」妈，我没事，您看我身体多好。」陈帆故意活动了一下胳膊，」壮着呢。」
陈母破涕为笑，轻轻拍了他一下。
」你就会哄妈开心。」
她站起身，拎起网兜往厨房走。
」行了，妈去给你炖鱼汤。你歇一歇，别又想着出海的事。」
陈帆看着母亲的背影，心里暖暖的。
他知道母亲不是埋怨他，只是心疼他，又担心那八十万的债。
」妈！」他冲着厨房喊了一声，」鱼汤多放点姜，去腥！」
厨房里传来母亲的声音：」知道了！你当妈不会做饭啊？」
陈帆笑了笑，在院子里坐了一会儿，脑子里却在盘算着下一步该怎么办。
……
第二天一早，陈帆刚准备出门，老张头就来了。
」张叔？」
」进来，有事跟你说。」
老张头进了屋，在椅子上坐下，看着陈帆。
」陈帆，你跟我交个实底，你这赶海的本事，是怎么练的？」
陈帆心里一紧。
老张头最近看他的眼神，有些不一样。
陈帆想了想，开口道：」张叔，您教我的那些知识，很有用。
再加上我爸以前也教过我一些，我自己也摸索了些门道。」
老张头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叹了口气。
」罢了，你有你的秘密，我也不多问。」
他站起身，从怀里掏出一叠发黄的纸。
」这是我这辈子积累的经验，看天象、辨水色、识鱼窝，都在里面。
我琢磨着，光靠那本笔记本不够，得手把手教你。」
陈帆有些意外。
」张叔，您要教我？」
」废话。」老张头瞪了他一眼，」你小子有天赋，但没有系统的知识，迟早要吃大亏。
从今天开始，你每天赶海回来之后，我教你一个时辰。」
陈帆点了点头：」张叔，我正好也想跟你请教你的笔记内容，有些地方我还是有点不明白。」
老张头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行，你这小子，心思活。坐下，咱们开始。」
……
从那天起，陈帆的日子变得忙碌起来。
老张头教的东西，比陈帆想像的要深得多——看天象、辨水色、识鱼窝。
」天上钩钩云，地上雨淋淋。」老张头指着天上的云，」看那片，像鱼鳞吧？这叫鱼鳞天，天气要变了。」
」水清则浅，水绿则深。」老张头蹲在海边指着海面，」那片水域颜色深，说明有深沟或礁石群，鱼喜欢躲在那里面。」
」鱼窝不是随便找的。礁石背风面、水草茂盛处、水流交汇区，都是鱼聚集的地方。」
陈帆学得很认真。他发现老张头的经验，和沧海碑残片的能力结合起来，效果出奇的好。
以前他只能」看到」水下的东西，现在能」判断」什么地方有什么鱼，什么时候出海最好。
……
学了几天，陈帆开始实践。
第一天，他按老张头教的找了一处水色偏深的礁石区，果然收获不少——三斤多石斑鱼一条，青蟹四只，一小群鲈鱼。
卖了三千二，比之前翻了一倍。
第三天学会判断潮水，趁着涨潮在礁石背风面发现一窝梭子蟹，二十多只，卖了五千八。
第五天学会识别鱼窝，在水流交汇处发现一大群鲈鱼，卖了四千三。
第七天，他学会看天象。
早上天边有鱼鳞云，老张头说这种天气出海要小心，但陈帆还是去了。他想试试沧海碑残片在恶劣天气里能不能派上用场。
结果还真找到了——深水礁石区藏着几条大石斑鱼，最大的七八斤。
这一趟卖了六千五。
回来时风浪确实大了，但陈帆凭对水流的感知，稳稳划回了岸边。
老张头听说他顶着鱼鳞天出海，脸都白了：」你这小子，不要命了？」
」张叔，我心里有数。」
老张头瞪了他一眼，最后叹了口气：」罢了，你有你的本事。但以后还是小心点，海上的事，说不准。」
……
第十五天。
老张头把最后一部分内容教完了。
」陈帆，你能教你的，我都教了。剩下的，就靠你自己去实践了。」
他看着陈帆，」你这小子，学得快。我这辈子的经验，你半个月的功夫就全掌握了。」
陈帆站起身，朝老张头鞠了一躬。
」张叔，这份情，我记下了。以后有用得着我的地方，您说话。」
老张头摆摆手：」行了行了，别整这些虚的。好好干，还债要紧。」
他背着手走了，背影有些佝偻。
陈帆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很暖。
……
这半个月下来，总共赚了七万三千多。
平均每天将近五千。
比之前纯靠能力」瞎找」，效率提高了不少。
之前有二十三万六千一，这半个月赚了七万三千多，现在总共三十万九千。
离八十万，还差四十九万一千。
距离还款期限，还有不到半个月。
时间过半，收入进度却不及进度，陈帆深吸一口气。
他得想办法，找更大的货。
普通的石斑鱼、青蟹、鲈鱼，虽然稳定，但单价有限。
想要快速积累，就得瞄准那些真正值钱的稀罕货。
陈帆合上笔记本，望向窗外的夜空。
明天，继续出海。
目标是稀有品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