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卡德加大师是谁吗？」精灵的声音变得比刚才谨慎了许多。
「达拉然的大法师。」罗恩脱口而出。
也是守护者麦迪文的徒弟，这个世界最强大的法师之一，他又在心里默默补充。
「你知道的还挺多。」莉亚德琳挑起了眉毛。
「洛丹伦人嘛，怎么可能会不知道达拉然的消息？」罗恩嘿嘿笑道。
毕竟两座城市也就隔了一个洛丹米尔湖。
「也是。」
莉亚德琳冷哼了一声，没再追问了。
「既然是送给卡德加大师的，」她重新低头看信，「那这说明那群卫兵在骗人……」
「你能认出这封信写的是什么吗？」
莉亚德琳翻动着信页，说：「不太确定。这封信是用兽人语写的，我的兽人语不太好，只能勉强认出几个词。」
「能认出哪些？「
她拧着眉，一个词一个词地辨认，像是在做一道很为难的填字题。
「看格式……应该是一封军令。大战时期我们缴获过很多这种东西。」她的视线在字行上移动，「命令……召集……集合……前来……龙……火速……入侵……还有些是人名和地名，兽人语写的我分辨不出来，看起来就是一封命令文书。」
「入侵？龙？是跟卡德加大师有关吗？为什么要把军令交给卡德加大师？」
罗恩绞尽脑汁，他实在想不起来兽人入侵什么地方是用到过龙的。
「不知道。「莉亚德琳摇了摇头，把信叠起来，「不过我们可以去找一些认识兽人语的人来看看，把这封信翻译清楚。」
「我觉得最好不要。」罗恩摸着下巴思考道，「那群卫兵很可疑，你又不知道是谁给他们下的命令，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会知道这封信的存在。随便找人翻译的话，说不定就送到了不该送到的人手里。」
「你倒是挺警惕的。」她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那你为什么要把这封信给我？」
罗恩愣了一下，这个问题他倒是完全没想到。
他想了想，找了个理由：「因为你救了我。」
莉亚德琳撇了撇嘴，一副根本不信的表情：「你明明什么都不记得了。」
「你不是都告诉我了吗？」罗恩选择了耍赖。
「我说你就信……」莉亚德琳刚想继续掰扯下去，然后又突然叹了口气，「算了，看在这封信的份上，不想说就不说吧。」
她把信揣进自己的衣袋：「我会把这封信交给可靠的人，我正好知道暴风城里有这么个人。」
「不能直接交给卡德加大师吗？」
莉亚德琳气笑了：「你这个时候又什么都不知道了？联盟远征军早就出发了，他现在大概已经穿越黑暗之门到达德拉诺了。」
罗恩愣了一下：「啊？」
「你知道黑暗之门吧？」
「兽人们用来入侵艾泽拉斯的发送门。」
「对。」莉亚德琳点点头，「国王们相信兽人已经准备好了对艾泽拉斯发动新一轮的入侵，所以召集了大军。由图拉杨将军和卡德加大师率领，穿过黑暗之门，去解决兽人的威胁。」
她扬了扬揣信的那只手：「所以这封信想送给卡德加的话，就得穿越黑暗之门才行。」
「那黑暗之门关闭了吗？」
莉亚德琳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为什么会关闭？那么多人还待在那边呢。」
罗恩没有再说话，他突然意识到自己正站在一个关键的时间节点。
现在远征德拉诺的大军还能背靠艾泽拉斯获得补给，双方之间还能互相通信，两个世界之间还存在一条可以通行的路。
但这条路不会一直开着。
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兽人酋长耐奥祖会试图在黑暗之门打开一道新的发送门，而这场重启会直接引发德拉诺星球的大爆炸。
到那时，整个德拉诺会炸的支离破碎，为了不让爆炸的能量影响到艾泽拉斯，卡德加最终选择主动关闭黑暗之门，远征军们会被永远困在那片废土上，他们将独自在那个走向死亡的世界奋斗近二十年，无数英勇的男女死在那里，再也回不来……
「我们去把信送给卡德加大师吧。」罗恩双手按住莉亚德琳的肩膀说道。
莉亚德琳正在想着什么，被他打断，愣了一下：「啊？」
「去德拉诺，亲手把信送给他，而且一定要快。」
「我真是疯了。「
这是莉亚德琳从暴风城港口出来之后，第二十四次用这句话开头。
罗恩刚刚数的。
「我有自己的工作，我有自己的生活。」她边走边说，碎石路被脚踩得扑扑作响，「我还有自己的任务，我来暴风城不是为了旅游的。我又不是需要实习的远行者游侠，我居然会答应你跟着你一起往黑暗之门走。」
港口在他们身后逐渐缩小。
他们走往西南方向，一道长长的坡道向上延伸，两旁是暴风城还来不及修缮的山壁。
游戏里这里会有气势宏伟的台阶，两旁摆满了火炮和征兵用的帐篷。但现在的暴风城显然没有那个闲工夫去搞美化，这条坡道还只是一段普通的碎石路，被来来往往的行人踩得尘土飞扬。
不过这样也好，至少方便他们混在人群里。
「我这辈子都没想过，」莉亚德琳还在继续，「我会从奎尔萨拉斯横跨整个大陆，走到黑暗之门去。我到底在想什么……」
「所以你来暴风城是干嘛的？」罗恩实在受不了了，他赶紧打断精灵的絮絮叨叨。
莉亚德琳叹了口气，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合适的出口来转移注意力。
「我的养父……导师，」她顿了一下，修正了这个称呼，「他说我需要加深对圣光的学习，多在各国之间走一走，看一看。他为我写了封介绍信，让我来暴风城，寻找他的一个朋友寻求帮助。」
「那你去黑暗之门前线，」罗恩宽慰道，「岂不是更能加深对圣光的学习？」
莉亚德琳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我已经用圣光战斗了上百年，我会治疗伤口，我也会用圣光惩罚敌人，我不需要再学习如何在战斗中使用圣光。」
「噢，」罗恩恍然大悟，「你需要的是补习理论知识……你平时不看书的对不对。」
莉亚德琳被噎了一下，最后还是承认道：「是的，没错，理论知识。」
罗恩有点想笑，游戏里的莉亚德琳就是先从牧师转成了战士，后来又变成了血骑士。虽然那主要是因为她期间经历了很多事，但不管怎么说，这也从侧面印证了她就是有这样的天赋。
说不定这人根本就不是在室内待着的那种类型，让她坐下来读书，大概比让她去和巨魔打一场硬仗还要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