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恩觉得那雕像跟游戏中的一模一样,他心中顿时不忿起来。
他想到本尼迪塔斯的未来,再想到舷窗外的那具尸体,心里腾地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脱口而出就说了:「你看看这个,暴风城到处都在修,他自己就先修上雕像了。在我们那,这种做法也太过于让人恶心。我们还是不要把信给他了吧。」
莉亚德琳震惊地看着他。
「你……你在说什么啊?就连我也知道那是大主教阿隆索斯·法奥啊……」
罗恩愣了一下。「啊?」
「那个雕像,」莉亚德琳指了指脚手架的方向,「是阿隆索斯·法奥大主教的雕像,不是本尼迪塔斯的。」
罗恩沉默了片刻。
「法奥大主教是这座大教堂的最主要资助者,」莉亚德琳继续说,语气像是习惯了罗恩的匪夷所思,「就连重建暴风城的相当一部分资金,也是他多年来奔走筹集的。修这座雕像,是教会和市民们对他的感谢。「
她顿了一下:「反正不是本尼迪塔斯大主教给自己修的。」
罗恩当然知道阿隆索斯·法奥是谁。
圣骑士发明家,这才是玩家们真正熟知的那个头衔。
就是这个老人,在大战期间亲手创建起了银色之手骑士团,培养了第一批圣骑士,用圣光的力量抵抗了兽人的入侵……罗恩当然知道这个人。
他只是不知道暴风城广场中央这座雕像修的是谁,玩游戏时他从没关注过这些细节,他一直以为要么是国王,要么是本尼迪塔斯……
「那个……」罗恩挠了挠头,他能理解法奥在莉亚德琳他们这些圣光信徒的眼里是什么地位,「对不起……」
莉亚德琳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等下,你一路上说的那些话……你该不会是在找借口不想去见大主教吧?」
罗恩沉默了一秒,然后他点了点头。
「为什么?这封信是你找的,你委托给了我,我觉得我们应该开诚布公的谈谈。」莉亚德琳皱起眉,「我听说你们人类各地之间有很深的地域偏见,是这个原因吗?洛丹伦和暴风城之间的过节?」
毕竟两个王国之间,从大开拓时期到兽人战争再到战后重建,从官方到民间就一直都有各种细小的的摩擦,互相看不顺眼早就是街知巷闻的事。
罗恩想了想,觉得这个锅先背着也行。
「你就当是吧,就像你们精灵一样。」
「我们精灵……」莉亚德琳张了张嘴,想要反驳,但愣是没找到什么反驳的词来。
「行了行了,」莉亚德琳有点烦躁的挥了挥手,继续往教堂的方向走去,「不管你是什么原因,我觉得把这封信交给大主教是最稳妥的选择,这一点不会改变。你要是实在不想去,你就自己去找个牧师给你看看溺水的后遗症,我可以说信是我捡的,跟你没关系。」
「那哪行……」罗恩下意识地反对。
你的命就不是命了?你要是死了,以后血精灵怎么办?我上哪抱大腿去?
胡思乱想间,他们的道路又被建筑材料挡住,两人只好往回退了一段路,接着折向了东边,走了半天,罗恩发现这地方简直个迷宫一样。。
只不过每当他擡起头,确实能发现他们越来越接近大教堂,只是路上的行人越来越少,也不知道是房子没人居住还是大家都出去干活了。
走了好半天,他们终于穿过了迷宫一般的外围居民区,来到了教堂广场的边缘,两侧是排列整齐的矮墙和廊柱,前方就是宽阔的教堂广场,一览无余。
罗恩看了看前方的广场,开阔,宽敞,他甚至能看见有个年轻的老师带着一群孩子围在雕像底座旁边,老师在说什么,孩子们仰着脑袋听。
一切都显得那么岁月静好。
他正要跨出最后一段街道踏入广场,莉亚德琳突然横臂拦住了他。
「怎么了?」罗恩好奇地问道。
莉亚德琳脸色已经沉了下来,她正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有人在盯着我们。」她说。
罗恩下意识也往四周看,左边是墙,右边是廊柱,前面是广场,孩子们叽叽喳喳,老师在指着雕像讲解什么,他完全看不出有什么问题。
不过他也没有说「你想多了」这种话,他选择相信和巨魔打了上百年仗的莉亚德琳。
「我什么都没看见,」他低声说,「不过我可以问问元素……」
话还没说完,莉亚德琳已经以罗恩看不懂的速度抽出了腰间的钉锤。
「盾!」她在同时喝道。
透明的金色光芒在一瞬间从她身上漫延开来,把两个人都笼罩在其中,像一层玻璃护盾。
几乎在同一时间,一支箭矢射了过来。
啪的一声,那支箭射在光芒上,光芒猛地一震,像破碎的泡沫一样消散。但箭矢也被弹飞,斜斜地插在旁边的廊柱上,羽尾还在颤。
从莉亚德琳抽出钉锤到箭矢被弹飞,整个时间1秒不到,罗恩的大脑甚至还没有反应过来。
他脑海中还在想着是真言术盾吧,就是游戏里的那个牧师法术。
等他意识到自己被人攻击时,莉亚德琳已经按住他的脑袋,把他拽着往旁边的小巷里冲了。
罗恩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该干什么。
等他背靠着一间房子的外墙站定,才发现自己已经在一条空无一人的小巷里了,四周是高墙,头顶只有一条窄窄的天空,射界没了,再也没有箭矢飞过来。
罗恩这时候才后知后觉自己已经出了一身冷汗,要不是莉亚德琳,他刚刚就已经交代在这里了。
莉亚德琳还留在巷子口,她探头往外看了看,又马上缩了回来,一支箭矢正好钉在她露头的地方。
「有点本事,但不多。」莉亚德琳评价道,「走,我们绕过去。」
她带头往巷子深处跑,沿着教堂区的围墙继续往北跑,看起来是想接着房屋的掩护先走到教堂边再说,不管怎么样都比横穿毫无遮挡地广场要强。罗恩一边呼唤着元素之灵,一边跟在她后面。
跑了几步,他听见精灵开口说道:「袭击肯定不是冲我来的,你拿信的时候被人看到了?」
「怎么可能!」罗恩喘着气,「是水元素带给我的!」
莉亚德琳想都没想就得出了答案:「那就是元素出卖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