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已溜达到门口 ** 的萧仲朗闻声狂奔而来:“爹!爹!大哥抓到一只成精的大鸡!”
话还没说完,萧元朗回头就是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胡扯什么成精!爹你快来看看,这鸡一口气下了二十多个蛋,简直邪门!”
“二十多枚?”
萧永福闻讯赶来,嘴上虽说着,“就算它下两个我都烧高香了”
,可当他走进后院,看到地上那一堆白生生的鸡蛋时,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他随手捡起一枚,蛋壳尚带着余温,指尖传来的触感真实得让人恍惚。
萧永福猛地吸了一口凉气,夸张地喊道:“哎哟喂,刚才这阵风刮得太大,差点把我舌头给闪了!”
一旁的老母鸡似乎听懂了他的夸赞,高傲地仰起头,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从萧永福眼前晃过,一副志得意满的模样。
感受着空气中弥漫的喜悦气息,萧永福收回目光,低声嘱咐:“别杀了,赶紧煮几个给你娘尝尝鲜。”
说罢,转身回屋。
推开门,屋内暖意融融。
萧永福先看了一眼正在玩闹的女儿,嘴角不自觉上扬,这才开口对妻子说道:
“媳妇,咱家那只老母鸡,今儿个发了善心,一下生了二十多个蛋。
我刚才瞧了一眼,那场面,真是壮观呐。”
稚嫩的唇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小家伙眼底满是得逞后的雀跃。
灶台旁,柴火正旺,林氏单手稳稳托着怀里最小的孩子,另一只手熟练地颠动着碗勺,眉眼间尽是舒展的笑意:“当家的,咱家这运势算是彻底转好了!趁热让孩子们都吃上,吃饱了才有力气往后头奔日子。”
萧永福那张古板的脸此刻也绷不住笑意,嘴角咧到了耳根:“你且宽心,我去盯着火候,定不让孩子们饿着。”
临转身出门前,他忍不住又回头瞅了一眼。
目光落在萧暖阳那 ** 如藕节似的小手时,眼里涌起一股近乎痴迷的慈爱,低声嘟囔道:“咱们暖阳真是越长越标致,像画里走出来的仙童似的。”
被晾在一边的小六眨巴着大眼睛,内心无声呐喊:爹,您眼里的光能不能分我一点?
厨房里热气腾腾,铁锅里的水早已翻滚沸腾。
萧永福抓过筷子在锅中快速搅动,划出一道道漩涡,紧接着磕入五枚鸡蛋。
蛋液顺着水流缓缓旋转,如同盛开的金色花朵。
他一边操作一边叮嘱身旁的长子:“元朗,给你娘盛一碗。
记得给爷爷留三碗,动作要稳,别烫着手。”
萧元朗乖巧地捧着粗瓷大碗在一旁候着,露出一口整齐的大白牙,笑得灿烂:“爹放心,我手稳着呢!”
待那碗清汤面端上桌,林氏轻啜一口。
虽无油荤佐料,入口却有一股难以言喻的清甜直抵心脾。
她抬眸,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柔情与感激,望向正在忙活的丈夫,轻声呢喃:“真甜。”
这一眼,让萧永福心头猛地一颤,仿佛有什么柔软的东西被轻轻触动。
他紧紧抱着怀中的暖阳,看着妻子和孩子们脸上久违的红润笑容,心中那块巨石终于落地。
他愈发笃定,今日的分家之举,是这辈子做得最对的决定。
“媳妇,这些年……苦了你了。”
话未说完,喉头已泛起一阵酸涩。
林氏却并未落泪,反而神色坦然,眼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亮:“过去了就让它过去。
如今想想往后的日子,我心里敞亮得很,这才觉得活着有了盼头。”
随着母子二人的互动,一股无形的气运悄然流转。
小团子挥动胖乎乎的小手,宛如施法一般,将满满的福气笼罩在全家人周身。
萧永福只觉得肩头一轻,原本压在心口的郁结之气瞬间消散,连腰背都挺得更直了。
他活动了一下肩膀,惊叹道:“怪哉!我这心里头怎么突然神清气爽,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林氏也深有同感,吐出一口浊气,赞叹道:“是啊,身子骨都轻盈了不少,连这简单的蛋汤喝起来都格外香甜。”
谁也没有注意到,在这简陋破败的屋舍之中,空气似乎变得澄澈起来,墙角枯黄的野草竟隐隐透出一丝生机,连那几张缺腿的桌椅都蒙上了一层古朴温润的光泽。
龙乃祥瑞之兽,龙神赐福,吉祥难挡。
小团子在心底握紧小拳头,暗暗发誓:这只是开始,你们的福气还在后头呢!
此前,萧永福一家人的头顶皆笼罩着一层洗不掉的灰败之气。
尤其是那位大哥,本该紫气东来,却被浓郁的黑色煞气死死缠绕。
若是黑气吞没紫气之日,便是他命丧黄泉之时。
萧暖阳一直查不出这霉气的源头,不愿打草惊蛇。
直到今日踏入萧家老宅,她才恍然大悟——这晦暗不明的浊气,源自老姚氏与萧永文一家。
那老东西用了邪门的手段,强行将自身的厄运转嫁到了他们身上,导致萧永福一家气运低迷。
既然找到了根源,刚才她便顺势将这些脏污之气原路奉还。
从今往后,萧永福这一脉的气运,由她萧暖阳一手遮天,护持到底!
屋门轻启,萧元朗与萧仲朗一前一后探进头来,双手各捧着一只粗瓷碗,眉眼间尽是舒展的笑意。
“爹、娘,怪了,喝完这碗汤药,心里那股子憋闷劲儿竟全散了。”
随着话音落下,萧元朗身后缭绕的几缕黑气肉眼可见地淡去几分,仿佛被某种温暖的力量悄然驱散。
一旁的萧辰朗早已按捺不住,连滚带爬地蹭到床边,胖乎乎的小手伸向襁褓中的萧暖阳,奶声奶气地说道:“定是有了妹妹才转运的!你们看,家里那些蛋都裂开了呢!”
老父亲萧永福闻言,爽朗的笑声震得屋顶灰尘簌簌掉落:“三儿这话在理,我看也是这个意思!”
正热闹着,门口又挪进来一个瘦小的身影。
萧家老四怀里紧紧抱着个竹篮,脚步虚浮,一脸惊惶地喊道:“爹!娘!板车上……板车上不知谁扔下了个篮子!”
林氏目光一扫,瞳孔猛地收缩。
那竹编纹路熟悉得很,分明是昨日用来装暖宝的那只,更别提上面覆盖的一块细软布料,即便在此刻昏暗的光线下,也泛着不俗的光泽。
她顾不得许多,匆匆扒完最后一口饭,急声道:“小四,快给娘拿过来。”
林氏先是将那块布料轻轻覆在女儿身上比划,想试试色泽。
谁知刚挨着肌肤,萧暖阳便皱起小鼻子,嫌弃地挥开小手。
小家伙心底冷笑:哼,俗物罢了。
林氏也不恼,顺势将篮子搁在一旁,指尖触到底层,忽觉触感冰凉坚硬。
她心中一动,伸手一探——
哗啦一声脆响,一大把碎银及金饰如流水般倾泻而出,砸在床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啊!”
林氏倒吸一口凉气,脸色煞白,“他爹!快!关门关窗!”
萧永福虽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富贵吓得浑身一僵,但多年养成的本能让他反应极快,转身便将门窗死死闩住。
躺在床上的萧暖阳望着头顶敞开的天窗,在心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关了门又有何用?这天可是敞亮着呢。
待风声稍定,林氏颤抖着手开始清点。
三两重的碎银六块,五两的大银锭两块,更有整整十两一块;此外还有一支素银簪子、一对明珠耳坠、一枚温润银戒。
粗略估算,连同那些零星首饰,足足有五十两之巨。
原本围在床边的几个儿子瞬间忘了吃饭,个个瞪大双眼,盯着母亲手中那堆白花花的银子。
“五十两啊……”
林氏伸出巴掌比划了一下,声音发颤。
在这大灾之年,寻常农户一年劳作到头,满打满算也不过二两银子的进项。
若是遇上荒年,莫说二两,便是讨饭得来的二文钱都成了奢望。
五十两,足以买下半条街的房子,或是救下一大家人的命。
“先把东 ** 好。”
萧永福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内心的狂喜,沉声道,“下午我带老大进城,换些红糖回来给你补身子,再买点米面粮油,扯几匹新布。
回头把这破屋子好好修缮一番。”
说罢,他小心翼翼地将女儿抱入怀中,目光柔和得能滴出水来。
看着怀中小团子那张粉雕玉琢的小脸,那红润的唇瓣微微嘟起,竟吐出一个晶莹的泡泡。
萧永福看得痴了,嘴角止不住地上扬:“主要是给咱暖宝做身新衣裳,得挑最好的料子。”
萧暖阳眨了眨眼,伸出肉乎乎的小手,精准地抓住了父亲逗弄她的食指。
那双清澈的眼眸里,满是信赖与笑意。
真好。
林氏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眼眶微红,悄悄抹去眼角的泪花:“只要一家人整整齐齐,日子总会越过越好的。”
“娘放心!”
萧元朗率先表态,眼中闪烁着精光,“我先带弟弟们去村后的泥塘摸几条泥鳅,晚上给您炖汤喝,让妹妹尝尝鲜。”
“还有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