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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秦:从漂流木桶开始做太孙_第4章

大秦:从漂流木桶开始做太孙 · 章节目录

第4章

即便是在巡游途中,他也未曾将朝堂留在咸阳。

舆车即是移动的行宫,也是临时的御书房。

这与那些下江南游玩享乐的君主截然不同,嬴政是将整个帝国的重量扛在了肩上,寸步不离。

直到夜幕降临,最后一卷竹简处理完毕,嬴政才缓缓放下手中的笔。

他揉了揉胀痛的眉心,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

近日推行削藩之策,虽因皇帝亲巡震慑住了六国余孽,让他们不敢明火执仗地反抗,但地下的潜流却愈发汹涌。

那些旧贵族们不敢当面质疑皇权,却在民间暗中 舆论,为长子扶苏摇旗呐喊,试图以仁孝之名夺嫡。

这股暗流,绝非好事。

权贵们的算盘打得比谁都精。

王朝气数将尽对他们而言不过是云烟过眼,真正攥在手心、生怕碎了的,是那些象征特权的冠冕与封地。

扶苏那句支持分封的言论,简直成了点燃野心的火种。

那些潜伏在暗处的六国旧族,宛如嗅到血腥味的鬣狗,瞬间围拢过来。

他们不需要扶苏是否真心拥护复古,只需要这个政治符号存在。

一旦扶苏夺嫡登基,被剥夺的祖产便能完璧归赵,这不仅是利益,更是某种程度的“政治正确”

甚至后来始皇崩逝、扶苏身死,那些叛军依然高举着为公子复仇的大旗,借尸还魂,搅动风云。

这并非扶苏的本意,却已演变成无法逆转的政治 。

对于嬴政来说,这是绝不可接受的倒退。

他毕生心血铸就的 集权帝国,岂能退回周天子那种松散共主的局面?若行分封,大秦岂不是要像末代周王那样,赤身衔玉,向诸侯乞怜?

然而,摆在 面前的难题,远比反对分封更令人窒息——谁来做继承人?

胡亥?那个看似憨厚实则平庸的儿子?

起初,让李斯、赵高教导胡亥,或许真有过考察之意。

但如今看来,金玉其外败絮其中,胡亥根本承载不起这万里江山。

嬴政目光如炬,儿子们的心思手段在他面前无所遁形。

自己开辟的千古一帝之路,竟无人能接棒。

长子有违逆之心,幼子无治国之才,这种无力感如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这位千古一帝淹没。

帝国的未来系于一人之手,而这个人选至今未定。

长叹一声,秦王政站起身,骨骼发出轻微的爆鸣。

今年是他二十四年统一后的第二年,也就是公元前221年后的第十三年左右,实际纪年为秦王政二十六年。

他年仅四十出头,正值壮年,但连日来的政务堆积与精神高压,早已透支了他的精力。

拒收了近侍送来的膳食,嬴政毫无胃口。

一路风尘仆仆,加上心事重重,近日来得以日食两餐,有时甚至并日而食,身体机能下降得厉害。

本想趁此闲暇出门散心,思绪却不由自主飘向了昨日在路边捡到的那个婴孩。

虽未曾过多留意,但那孩子紧紧攥住他手指时露出的天真笑容,竟在这冰冷肃杀的咸阳宫中,留下了一抹不易察觉的暖意。

四周静寂,始皇帝敛去眸中神色,缓步迈向那辆马车。

车厢内传来爽朗笑声,王翦正将一襁褓高高举起,婴儿拍着小手,咯咯作响。

“陛下驾到。”

王翦慌忙起身欲拜,却被始皇帝抬手止住。

车内,赵彻闻言心头巨震。

皇帝?!

念头飞转间,他已迅速调整状态,对着那位千古一帝展露出最纯真的笑靥,伸出藕节般的小手,发出咿呀声索要怀抱。

始皇帝并未拒绝这份亲近,顺势接过孩童,稳稳纳入怀中。

赵彻乖巧地依偎在对方胸膛,不再乱动,只静静微笑。

他敏锐捕捉到这位 眉宇间的郁气,刻意营造出一片祥和安宁的氛围。

效果立现。

即便是铁石心肠的始皇帝,此刻也不由得舒展了眉头。

毕竟,一个毫无防备、满眼依赖的婴孩,加之某种难以言喻的亲和磁场,足以消融人心底的坚冰。

“呵,这小家伙倒是识时务。”

王翦捋了捋胡须,打趣道,“方才还跟我乐不可支,陛下一来便换了人抱?”

一旁的乳母眼巴巴望着,许久未被理会,满脸尴尬。

始皇帝被逗得轻笑,指尖轻点赵彻脸颊,却被那双小手紧紧抱住,额头抵住,不肯松手。

“真是讨喜。”

始皇帝笑意加深,捏着那滑嫩面颊,心境颇为愉悦。

萌物解忧,天赋加持,连空气都似乎变得温柔几分。

“方才乳母还说,这孩子生性孤僻,不喜人抱。”

王翦笑道,“如今陛下到了,立马变了脸。”

区别对待,最能撩拨人心。

“哦?竟懂得趋炎附势?”

始皇帝挑眉。

赵彻配合地发出含糊附和声。

无人当真,只当是玩笑。

王翦却叹了口气,目光柔和:“许是因为漂泊水上太久,陛下又是第一个抱他的人吧。

我听乳母说,此前我未到时,这孩子虽不哭不闹,却也睁眼不语,似是在等待……”

他顿了顿,声音沉下:“或许,是把咱们当成了亲人。”

这般一想,这刚出生不过旬日的婴孩,命运着实凄苦。

亲生父母狠心将其遗弃河畔,任其随波逐流,若非偶遇,早已葬身鱼腹。

河畔的风带着几分凉意,卷起水面的涟漪。

若非命运在那一刻拐了个弯,让这位千古一帝恰好驻足于饮马河旁,眼前这个幼小的生命恐怕早已随风而逝,消散在历史的尘埃里。

嬴政闻言,瞳孔微微收缩,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他并非生来就是冷血的暴君。

那段在赵国为人质的岁月,如同冰冷的枷锁,将他童年所有的温暖悉数剥夺。

那种被至亲抛弃、孤立无援的窒息感,比任何人都要深刻入骨。

后来,亲生母亲的背叛如利刃穿心,手足兄弟的背刺更让他寒彻骨髓。

一次次的失望,最终铸就了他紧闭的心门,将柔软封死在坚硬的外壳之下。

然而此刻,怀里这个小小的生命,却像是一束微光,意外地照进了祖龙内心深处那片荒芜的角落,勾起了一丝久违的怅然。

“真是个命途多舛的可怜娃娃。”

嬴政轻叹一声,摇了摇头。

指尖传来一阵温热的触感,让他原本紧绷的神经莫名松弛了几分。

低头看去,只见那小家伙正抱着他的食指,啃得津津有味,嘴角还挂着憨傻又满足的笑意。

那一刻,时间仿佛静止。

嬴政愣怔片刻,随即,一抹久违的、发自内心的笑意在他脸上缓缓绽放。

“呵,这小东西,倒是有些意思。”

王翦在一旁静静伫立,目 杂。

对于始皇帝而言,铁与血是常态,但柔情从未缺席,只是深埋心底。

赵彻的乖巧与那份名为【亲和】的天赋,宛如一剂温和的良药,悄然抚慰着 疲惫的身心。

随着孩子竭尽全力的互动,嬴政紧锁的眉头逐渐舒展,那些积压在胸口的阴霾,竟在这份纯粹的依赖中烟消云散。

可爱,拥有治愈一切的力量。

它让人暂时忘却烦恼,沉浸于当下的安宁。

而在无人察觉的静谧中,那股【亲和】之力正在悄然发挥作用。

嬴政体内沉睡已久的脏器,开始有条不紊地重新运转,生机一点点回归躯壳。

王翦看着这一幕,心中暗自松了口气。

他对这个小家伙并无恶意,甚至觉得这孩子长得实在讨喜,老天爷赏饭吃。

更重要的是,他知道陛下最近过得并不好。

身为近臣,王翦最清楚陛下的重担。

那位寄予厚望的储君嫡长子,本该是帝国的继承人,却在未来的道路上与父亲产生了剧烈的冲突,甚至不惜公然顶撞。

换作是他自己的儿子王贲敢如此行事,早就挨了一顿痛骂。

加之近日朝务繁忙,陛下常常废寝忘食。

一天只吃一两顿饭已是常态,有时甚至两三天合并一顿,这种“并日而食”

的生活,对身体的损耗极大。

如今,赵彻能让陛下展露笑颜,不仅是孩子的福气,更是大秦之幸。

世人皆传嬴政残暴无情,那不过是后世以讹传讹罢了。

剥去 的外衣,他其实是个极重感情的人。

能凭借这点微薄的缘分触动 的心弦,足以让这孩子一生衣食无忧。

而身处风暴中心的赵彻,远比旁人看得更透彻。

既然明白了这个道理,他便更加卖力地讨好着眼前这个男人,用最纯粹的笑容,换取那唯一的庇护。

穿越者的身份虽显廉价,但赵彻心中却满是无奈。

他何尝不想上演一出“满级大佬屠新手村”

的戏码?最好是当众褪去衣物,展开一幅涵盖古今的世界地图,左手捧着红薯,右手握着土豆,对着那位千古一帝滔滔不绝地剧透大秦的未来走向,甚至把秦末的乱世烽火提前引爆。

然而,现实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嗓子哑了,话憋在肚子里,硬是一句也吐不出来。

那些腹黑的吐槽、精妙的梗,全成了无声的呐喊。

嬴政显然沉浸在这份难得的静谧与互动中。

在他眼里,眼前这团软糯的肉团虽是稚子之躯,那双清澈眼眸里偶尔闪过的神韵,却有着超越年龄的沉稳与灵动。

嬴政太懂如何逗弄婴儿了,每一个眼神的交汇,每一次指尖的触碰,都能换来最纯粹、最直接的反馈。

这种毫无杂质的依赖与亲近,像是一股暖流,缓缓淌过他干涸的心田。

“朕竟觉得……身无疲累。”

嬴政低头看着怀中睡得香甜的孩子,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声音里带着几分自嘲般的轻松,“孩童之心,无忧无虑,笑时最是纯真。

这般时光,倒是让朕忘却了肩上的重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