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崖边:穿成受伤的素衣古人_第1章

崖边:穿成受伤的素衣古人 · 章节目录

第1章

?悬崖边缘,寒流如刃割面,巨石之上蜷坐着一袭素白的身影。

青衫残破,袖角裂痕纵横,似被狂风撕扯过千遍。

腰间玉佩温润,映着天光,却照不亮眼底的沉寂。

墨发散乱垂落,遮住半张苍白面容,只余下紧锁的眉心与微微颤动的眼睫。

水珠悬于睫尖,将坠未坠,仿佛时间也在此刻凝滞。

他低头望着脚下漩涡,唇边浮起一丝近乎苦涩的笑。

“再往前,就是荒原了。”

声音轻得像风,却带着铁锈般的重量。

“跳下去,没人会看见吧?”

不是求死,是躲。

一个从另一界跌来的魂,背负着不属于此世的罪责。

周文清,曾是历史系最后一个交卷的人。

论文答辩通过那日,本该痛饮庆功酒,却在山野踏空瞬间,坠入无光深渊。

失重感未散,剧痛已至。

血从肩头渗出,染红衣襟,如墨滴入水,缓缓晕开。

意识飘摇,他只记得最后一瞬——自己正伸手去抓什么,却抓了个虚空。

再次睁眼,胸口如被火灼。

喉间干裂,连喘息都像刀刮。

远处有瓢,盛着浅浅一洼清水,泛着微澜。

他撑起身子,指尖颤抖地探向那瓢。

一口灌下,喉咙烧得发疼,眼前翻涌黑雾。

可那口凉意,却让他咬牙,没倒下。

瓢子滑落在地,发出轻响,余力未消,胸口仍隐隐作痛。

他喘息几声,指尖微颤,才渐渐感知周遭。

茅草覆顶,漏雨处滴答如钟,一缕清音敲在墙角陶瓮上。

草席铺地,旧被厚重,屋内空无一物,唯余冷意渗骨。

他缩了缩身子,被角拉起,却牵动伤处,喉间溢出闷哼。

“嘶……我这是……落到了何处?”

手抚胸口,布条层层缠绕,药味混着血气钻入鼻腔。

指节刚触,脑中骤然炸开剧痛,额角青筋暴起。

他双掌抵额,牙关紧咬,几乎昏厥。

刹那间,一段陌生记忆如潮涌入——

乱世烽烟四起,百姓颠沛流离,哀声不绝。

秦势如日中天,兵锋所指,六国皆惧。

韩为蕞尔小邦,邻秦而居,屡遭压榨,割城赔款,朝不保夕。

幸得郑国潜入秦国,以修渠之名行疲秦之策,主干已成,暂缓其势。

韩王大喜,又恐水渠功成,秦人腾出手来,再施兵戈。

遂密令擅营构之术的周文清,冒名赴秦,假称匠师,再设一计。

此人身出没落贵族,旁支远脉,家道中衰,父母早逝,仅凭祖荫残存。

靠薄名游走于士林,结交权贵,勉强撑起体面。

无族可依,无财可恃,两袖清风,行囊轻便,一念便可远遁。

蒙韩王垂怜,赐以食禄,授为门客,于他而言,便是再生之恩。

今奉王命,纵有千般不愿,也只得躬身前行。

他心中极是抗拒,非但因所学乃墨家末技,秦廷素来不屑;

更知自身技艺不过虚名,全赖揣摩与鼓吹堆砌而成。

相较郑国真才实学,实如萤火比皓月,云泥之别。

而秦王岂是易欺之辈?

韩王遣他出使,心中想必早如明镜般透亮,不过是在绝境中投下一枚孤子,妄图博取一丝渺茫生机。

命若悬河,岂敢违逆?

沿途虽有随从相伴,表面说是护卫,实则步步盯梢,稍有异动便是死路一条。

周文清不愿坐以待毙,只得缓缓前行,一边拖延行程,一边暗谋脱身之策。

未及成算,郑国叛变的消息已然传至咸阳,秦王震怒,下令驱逐六国门客。

人尚未抵都城,谋划已成泡影。

初闻此讯,心头一颤,旋即涌起隐秘欢意——莫非真能免去面见秦王之劫?

彻夜筹措说辞,次日唤来那名“仆从”

,欲劝其返韩。

话音未落,寒刃破风而至,那侍从竟猝然拔剑刺来!

原主惊愕间捂住胸口,血自指间喷涌,心内怒骂不止。

这愚钝之辈!你不肯言明便罢了,何苦直接行凶?

生死一线,余力尽聚,反手抽出佩剑,拼死回刺对方胸膛。

那仆从竟无闪避,似已知败局难逃,任由剑锋贯穿身躯。

双目交触,刹那间,二人相继倒地,尸骨相叠于荒野。

一道魂魄自二十一世纪而来,骤然附身于此具残躯。

理清前因后果,周文清瘫卧床榻,浑身如坠冰窟。

乱世之中,身负重伤,又背负奸细之名,滞留秦土。

开局即崩,毫无退路。

旁人穿越来者,皆得神助,系统加身,纵横捭阖,直登巅峰。

轮到他,连完好之躯亦不可得。

千遍呼唤所谓“系统”

,回应唯有死寂。

不见灵丹妙药,若有一瓶寻常金疮膏,此刻已是救命良方。

伤口撕裂般痛楚不断蔓延,头昏目眩,只能僵卧不动。

更致命的是穿越的时局——千年盛世任选,偏偏落入战火纷飞的战国。

在这乱世烽烟未歇的年代,群雄割据,杀伐不断。

他身受重创,身份成谜,孤身一人如何存续?

心念一动,竟似荒原野草骤然蔓延。

不如就此了结,或许还能重返旧日光阴。

虽辜负这千年难遇的转机,可于这弱肉强食的时局,早死晚死又有何异?

此刻自裁,反能求个痛快。

若落入秦廷爪牙之手,想求全尸恐怕都难如登天。

他记得清清楚楚,秦国律令之苛刻,六国皆闻之胆寒。

他这般“疲秦”

细作的身份一旦暴露,后果不堪设想。

纵使史书记载秦王曾赦免郑国,那是因为郑国渠已为秦国立下不世之功。

而他周文清,不过是个无足轻重、学问真伪难辨的韩国门客,秦王又岂会为他破例?

不敢赌,也输不起。

更遑论那噬心蚀骨的剧痛,几乎将他逼至崩溃边缘。

胸膛宛如被熔铁炙烤,每一次喘息都牵动撕裂般的剧痛,

牙关紧锁,几乎听见骨骼在哀鸣。

活着,太煎熬了。

原来被人一剑穿心,竟是这般滋味?

还是另有缘由?

可他连寻死都做不到,痛得连抬手都无力。

正自咬牙苦撑,思绪纷乱未定,

忽听一声老旧门轴的“吱呀”

响动,惊破寂静。

“谁?”

他猛然警觉,目光投去,只见一名粗布短褐青年推门而入。

对方见他睁眼,眼中掠过一丝惊喜,随即反手闭门,快步上前搀扶:

“公子,您醒了?伤势未愈,切勿妄动,速速躺下!”

周文清顺势靠落,既解了僵持之困,又缓了一瞬气息。

离得近了,更易观察此人,也能转移胸口的剧痛。

确认记忆中并无此人,显然非原主旧识,应是外人。

此人身着农夫衣裳,身形却极为健硕,手臂沉稳有力。

目光扫过双手,掌茧分布异常——

尤以右手虎口与食指根部最为密集,

与寻常耕者因握锄多年而掌心遍布茧子迥然不同。

此等痕迹,分明是常年执刃所致。

周文清心思飞转,面上不动声色,唇角微扬,露出一抹虚弱笑意:

“多谢兄台援手。”

语气温和,夹杂感激与疑虑,“尚未请教尊姓,可是阁下救了我?”

依记忆所载,原主应是与仆人一同死于荒野路旁。

如今不仅安然卧于席上,伤口亦已包扎妥当,必是他人所救。

眼前之人,虽伪装精巧,却破绽暗藏。

他在心中默念:莫非是韩王暗中派来的密卫?

见原主濒死,恐任务功亏一篑,故出手相救,再乔装接近?

尚不确定,还需再看。

途中遇劫,命悬一线,若非阁下施以援手,此刻早已化作荒丘残魂。

这份恩情,铭心刻骨,永世不忘。

周文清眸光微闪,语调诚挚,目光却如探针般扫过对方每一寸神情。

那青年听罢,脸上骤然浮起惊惶,连连后退半步,双手急摇,姿态低得近乎卑微:“公子莫要折杀小人了!”

他躬身低头,指尖颤抖地抚过衣角,声音带着几分哽咽:“小人不过一介山野樵夫,唤作李一。

那日归林砍柴,见公子倒卧道旁,气息将断,心如刀绞,便拼尽全力将您背回草庐安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