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豆文学 · 全部书库 · 原创榜

大周:神将府弃子_第10章

大周:神将府弃子 · 章节目录

第10章

冷道士的手指搭在少年腕间,那双阅人无数的老眼此刻却瞪得滚圆,呼吸都变得急促了几分。

“不对劲……这脉象,完全变了!”

他声音发颤,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奇观,“与三岁、六岁乃至十二岁时判若两人!”

这三十年,冷道士给这位少爷把过三次脉,结论从未变过——脉虚如丝。

在武道修行中,脉虚是绝症。

上不能开天阙以聚神念,下不能通地台以储真气。

天阙不开,神识便如断线风筝;地台不通,苦修的真气便会如沙漏般白白流失。

这就是为什么少爷此前无论怎么努力,终究无法踏入武道门槛的原因。

然而,那次从高楼坠下的生死一遭,竟让他闯过了鬼门关,也闯破了这层桎梏。

此时的脉象虽仍显虚弱,却不再是死水微澜,而是如同春雷惊蛰后的溪流,暗流涌动,生机勃发。

那种蓬勃的生命力,就像破土而出的嫩芽,一旦有了雨水滋润,便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长。

听到这话,站在一旁的老黄那颗早已冷却的心猛地跳动起来。

老夫人端坐在阴影里,面容隐在昏黄的灯火中,看不清表情,但紧握扶手的手指微微泛白。

她沉默了许久,终于开口打破了寂静。

“老夫人的那套 ** ,确实不适合即安。”

她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那是至刚至阳的路子,霸道凌厉。

即安如今十七岁,经脉已成定型,强行冲刷只会导致经脉寸断。”

冷道士在一旁补充道:“有一门功夫,或许才是他的正解。

就在齐国般若寺,那部无名佛经所载之法。”

“中正平和,润物无声。”

冷道士比划着,“最适合温养他那刚刚复苏、尚显脆弱的经脉。

至于练成之后威力几何……”

他顿了顿,没有多说。

房间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老夫人思索了两个时辰,直到窗外泛起鱼肚白,晨光透过窗棂洒在她满是皱纹的脸上。

她缓缓点了点头,眼神中透出一股苍凉后的坚毅。

“老身老了,护不了他一辈子。”

老夫人望着窗外渐亮的天色,低声说道,“老黄你也老了,一身旧伤累累。

不知不觉间,即安已经长大了。

他生得太像他娘,漂亮得让人心惊,也危险得让人担忧。”

“临安城的风声,向来传得快。”

她话锋一转,目光变得锐利,“这两年城里新开的酒楼、青楼、茶楼,背后站着的人都是‘老鬼’。”

“当年的约定,他背弃了。

不知是忌惮,还是另有所图。”

老夫人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寒芒:“即安差点死了的事,满城郎中皆知。

这么大的动静,那个躲在棺材里的老鬼不可能不知道。

他要么会出手,要么会观望。”

“这十七年来,我们为他埋下的伏笔,必须更加隐秘。”

“外物皆可变数,唯有自身强大才是真理。”

老夫人抬起头,直视着面前的两人,字字铿锵,“既然他已经从鬼门关走了一遭,那就赌一把。

最坏的结果,不过是再死一次。”

她站起身,衣摆拂过地面,发出细微的声响。

“老黄,你即刻动身去般若寺,取回那部无名 ** 。”

“老身则过些时日前往帝京。”

“我要亲自去见见那个老鬼,看看他究竟是何用意。

顺便……”

老夫人停顿了一下,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给即安带一样东西回来。”

车厢内光线昏暗,陈小富指尖轻轻摩挲着怀中那本薄薄的册子,纸张的触感真实而冰凉。

老黄那句“让你下山做个伴”

的遗言仿佛还在耳畔回荡,却成了他此刻心头最沉重的枷锁。

那并非简单的历练,而是一场豪赌——赌的是那传说中无人能成、稍有不慎便会经脉尽断、走火入魔的野路子 ** 。

若练不成,不过是庸碌一生;若练废了,便是身死道消。

陈小富深吸一口气, ** 自己冷静下来。

他才十六岁,正值人生最好的光景。

那位被誉为天下四美之一的未婚妻,面容依旧模糊在记忆的迷雾中;这个充满奇诡色彩的世界,还有一半未曾揭开面纱;帝京那位手握生杀大权的女皇究竟是何等性情?远在开阳神将府的妹妹,如今是否还如记忆中那般乖巧?至于那个恨不得自己立刻暴毙的亲弟弟……

种种念头交织,最终汇聚成一个朴素却坚定的愿望:活着。

穿越至此已两月有余,从最初的惊恐到如今的适应,他早已认清现实。

这里不是梦,是血淋淋又鲜活无比的大周王朝。

既然重活一次,便绝不能轻易去死。

御剑飞天固然逍遥,可他没有那个命,也没有那个底气。

至少现在,这马车虽慢,却稳当。

车窗半开,盛夏的清风裹挟着泥土与稻香涌入。

窗外是一望无际的翠绿稻田,晨光熹微,尚未灼人。

田间地头,农人弯腰劳作的身影构成了一幅静谧祥和的画卷。

陈小富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这片田地,这些百姓,如今都归他所有。

这份沉甸甸的掌控感,让他心中生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满足与安宁。

然而,这份宁静并未持续太久。

马车拐过一道弯,喧嚣声如潮水般涌来,瞬间淹没了刚才的静谧。

车辙碾过石板,发出沉闷的声响,眼前人潮涌动,叫卖声此起彼伏。

临安城,到了。

这条巷子名为柳叶巷,两侧垂柳依依,掩映着层层叠叠的二层木楼。

一楼商铺林立,牌匾高悬,旗帜招展,更有那高高挑起的杆子上,挂满了一串串红艳艳的灯笼,在晨风中微微摇曳,透着股脂粉香气。

行人如织,往来穿梭。

在这女皇当政的时代,风气显然比传统礼教更为开放。

身着各色罗裙的少女们结伴而行,裙摆飞扬间,偶尔泄露出几分大胆的春光,引得路人侧目,却并无太多鄙夷之色。

陈小富目光流转,眼底闪过一丝玩味。

这便是前身为何痴迷于进城,整日坐在青鱼巷茶楼二楼,像个 voyeur 一样窥探外界的原因吗?

马车缓缓前行,穿过熙攘的人群,最终停在了目的地附近。

西子湖畔,青鱼巷。

这四个字在脑海中浮现时,带着一种独特的旖旎意味。

这里是临安城的繁华顶点,是整个大周王朝最为灯红酒绿、销金蚀骨的烟花之地。

夜色如墨,青鱼巷的繁华早已随着白日的喧嚣褪去,只剩下一片死寂般的清冷。

连游人的踪影都难觅一二,唯有车轮碾过青石板的声响,在空旷的街巷中回荡得格外清晰。

车夫老黄鞭梢轻抖,马匹似乎也被这静谧感染,步伐不由得加快了几分。

穿过巷口,视野豁然开朗,一条被垂柳环绕的湖畔大道延伸向远方。

风过林梢,绿意扑面而来。

湖,就在眼前。

那是一片深邃而幽碧的水域,名为西子湖。

但与前世那个承载了无数传说、断桥残雪、雷峰夕照的西湖截然不同。

这里没有白素贞与许仙的旷世奇恋,也没有苏堤春晓的浪漫诗意。

眼前的湖水更加深沉,绿得仿佛能滴出油来,宛如一块巨大的翡翠镶嵌在大地上。

湖心孤岛星罗棋布,其中最大的一处岛屿上,矗立着一组气势恢宏的建筑群。

那是临安城最负盛名、也最不可言说的销金窟——映月岛。

岛上的主楼高达三层,名曰赏月楼。

这里是权贵云集之地,也是欲望流淌的深渊。

湖面宽阔,并无桥梁连通彼岸。

若想登岛 ** ,只能乘坐画舫。

那些停泊在岸边的巨大画舫,如同蛰伏在水面的巨兽,船身高大,装饰奢华,它们是青楼服务的延伸,专为满足那些挥金如土的顶级顾客而建。

陈小富倚在车厢内,目光透过车窗,静静凝视着这片如镜面般平静的湖水。

前世的他从未涉足此类场所,对此地充满了好奇与疏离感交织的情绪。

他的视线越过波光粼粼的湖面,投向远处那座轮廓如黛色的山峦——南屏山。

临安书院,便坐落在南屏山的脚下,与这声色犬马的映月岛隔湖相望。

这一湖之水,划出了两个世界。

一边是书声琅琅,正气凛然;一边是丝竹靡靡,温柔乡里梦难醒。

一边属于白昼与理性,一边属于黑夜与感性。

千年岁月流转,从临安书院走出的学子无数,从天下各地汇聚而来的佳人亦无计其数。

在这山水之间,演绎了多少凄婉动人的爱情悲剧。

前身曾在茶楼听书时听过不少这样的故事,记忆深刻,但留下的只有无尽的悲凉,鲜有美感。

陈小富对此并不在意,他此刻的心思,全被这湖光山色所吸引。

随着马车前行,南屏山的轮廓逐渐清晰起来。

“少爷,到了。”

一声爽朗的笑语打破了沉思。

马车缓缓停下,老黄拄着拐杖,笑着拉开了车门。

陈小富抬脚踏下马车,映入眼帘的是一座巍峨巨大的牌坊。

漆黑的匾额上,“临安书院”

四个大字苍劲有力,笔锋间透着几分傲骨。

牌坊两侧,一端雕刻着厚重的典籍,另一端则是一枝凌云的巨笔,象征着读书人的脊梁与梦想。

正当陈小富准备跨过这道门槛时,远处尘土飞扬,十余辆马车疾驰而来,在牌坊外的广场上依次刹住车轮。

车门打开,一群人走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