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重赏
宋梨月才刚摩挲了两下,萧檐风便像是沾了什么脏东西似的,猛地将她甩开。
手背上残留着滑腻微凉的触感,仿佛被蛇尾扫过,叫他又想起昨夜龙榻上的屈辱,还有沐浴到天明的折磨……
若非怀疑宋梨月也有系统在身,萧檐风一刻都不想与她多待。
可现在见她这副花痴模样……
萧檐风眼里的审视被冲淡,只余下烦躁和阴鸷。
实在是不像被系统选中的,甚至在太后和恪王那里,恐怕都会被骂一句“猪队友”。
果然一选秀,宫里什么妖魔鬼怪都冒出来了……
他的太阳xue隐隐作痛。
“管好你的嘴。再敢胡言,舌头一并割了。”
丢下这一句后,他拂袖离开。
“陛下,这瘖药……”
候在外面的周明匆匆跟上,试探着问了一句。
“倒了。”
周明僵在原地,忍不住回头朝屋里的宋梨月看了一眼,才招呼两个小太监快步跟上銮驾。
皇帝来去如风,从始至终没有多看旁人一眼,可储秀宫的天却变了。
没人知道周明送的药是什么药,也没人知道皇帝同宋梨月说了什么。
众人只知道,皇帝不仅饶了宋梨月死罪,还屏退所有宫人单独见了她。
于是后半日,宫里的四司八局十二监有一大半都出动了,他们接二连三地涌进储秀宫,直奔宋梨月的住处。
宋梨月根本记不住那些宫人的名号,只知道自己屋子里的陈设用具,从床榻围屏到立柜桌椅,从帷帐地毯到锦被软枕,还有什么妆镜灯台、笔墨纸砚,全都换成了新的,用料上乘的。
花木处的人甚至还孝敬了一盆精心打理过的梨花盆景,摆在窗边。
昨夜还在死牢里冻得瑟瑟发抖,今夜宋梨月就舒舒服服躺在柔软的被褥里,嗅着满室浮动的梨花香气。
原来什么太后,恪王都是虚的,她宋梨月才是自己最大的金手指啊……
心情大好,她这才打开和金主萧檐风的对话框。
页面上已经有好几条未读消息,都是在质问她为什么要救宋梨月。
溶溶月:[宝宝已经说过了呀,伤害她的话,哥哥会被惩罚的~]
小张很嚣张:[真有那种惩罚,你会好心提醒我?]
小张很嚣张:[你会敲锣打鼓怂恿我去杀宋梨月,宝宝。]
宋梨月躺在床榻上,不受控制地翘起唇角,笑得很是古怪。
该说不说,她和萧檐风彼此还是很了解的。
溶溶月:[!]
溶溶月:[哥哥怎么会这么想我!我以前也没有害过哥哥啊QAQ]
太极殿寝宫。
灯烛都熄了,只剩下床帐外那盏套着纱罩的灯台。织金的绡纱帐子散着,微弱的烛光通过薄纱落进来,在萧檐风棱角分明的面庞上融着一层暖色。
小张很嚣张:[是吗?]
小张很嚣张:[你对我不是只要玩不死,就往死里玩吗?]
对面发了个表情包过来。
配字是请苍天,辨忠奸!
萧檐风笑了一声。
外头守着的周明陡然清醒,狐疑地往龙榻上看了一眼,却什么都没瞧见,一头雾水地收回视线。
小张很嚣张:[所以为什么救宋梨月?]
宋梨月眼皮直跳。
本以为插科打诨这件事就过去了,没想到萧檐风竟非要打破砂锅问到底。
小张很嚣张:[再不说实话,我现在就给宋梨月上刑。]
小张很嚣张:[我倒要看看,是她先死,还是我先变成太监。]
宋梨月尖叫了一声。
睡在小榻上的小婵从睡梦中吓得弹起,“姑,姑娘!出什么事了!”
宋梨月深吸一口气,将床帐掀开一道缝,安慰同为牛马的小婵,“……没事,你好好睡吧。”
小婵又迷迷糊糊地躺了回去。
宋梨月放下床帐,盘着腿坐在床榻上咬指甲。
小张很嚣张:[我倒要看看,是她先死,还是我先变成太监。]
这种话,别人说出来是绝对不可信。但怎么从萧檐风嘴里说出来,这么有威慑力?
因为这个疯子好像真能做得出来!
宋梨月咬牙切齿,大脑飞速运转。
目光扫过系统皮肤上的ai搜索框,她忽然灵机一动。
溶溶月:[好吧,事已至此,宝宝只能实话实说了。]
溶溶月:[这场选秀才不是单纯给哥哥选妃呢,也是狗公司设计的人机大考哦。]
小张很嚣张:[?]
溶溶月:[宋梨月是宝宝倾尽心血挑出来、跟哥哥最相配的女主,其他秀女都是ai测算出来的哦。宋梨月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或者哥哥一直不理她导致测试失败,公司就会判定人类员工毫无用处,会让ai全权接管系统。宝宝我是会被开除的,连工作账号都会被格式化,哥哥就再也见不到我了呜呜呜呜……]
这话半真半假。
宋梨月之所以那么早被强制退休,的确离不开ai的冲击。现在这口大锅扣过去也不冤枉它。
对面正在输入了好一会儿,才终于蹦出来两条回复。
小张很嚣张:[你是说那个穿着透视装爬龙榻、给我下药侵犯未遂、还大放厥词唆使储秀宫一起犯罪的疯子,是你倾尽心血挑出来的?]
小张很嚣张:[ai确实比你正常多了。]
“……”
宋梨月头顶冒烟,在床榻上无声地捶胸顿足,最后还是给萧檐风发了个哭哭脸。
溶溶月:[宝宝知道错了,哥哥再给宝宝一个机会吧。宝宝上有老下有小,不想带着一大家子去天桥底下卖艺讨生活呜呜呜呜呜呜]
小张很嚣张:[?]
溶溶月:[?]
小张很嚣张:[上有老下有小?]
溶溶月:[嗯嗯。]
小张很嚣张:[又骗我?]
溶溶月:[没有啊!这次真的没有啊!我真的有老人小孩要养的!我发誓!]
这条消息石沉大海,久久没有得到回复。
宋梨月戳了几下萧檐风的头像,发现他连“正在输入”都没了。
聊着聊着就睡了?
不过也好,睡着就不会再追着她问这个问那个了。
宋梨月如释重负地收起虚拟光屏,望着帐顶摇摇晃晃的镂空雕银熏球,眼皮越来越沉。
要是能把这玩意带回福利院,哄小孩们睡觉就好了……
嗯,还有她枕着的这个药枕,好香好软。要是能给福利院的阿公阿婆人手一个就好了……
等她解决外萧檐风,等她养老金解封,等她回去……
宋梨月沉沉地睡了过去。
……
辰时上朝,太极殿的宫人们通常是卯时就得起身准备。待到准备得差不多了,周明才会进里间唤皇帝。
可今日还没等宫人们准备好,周明就听见里间隐约有窸窸窣窣的声响。
他轻手轻脚地走进里间一看,却见半垂的绡纱帐子里,一道玄黑身影撑着额坐在榻边,不知已经坐了多久。
“陛下……”
周明大惊,“是不是宫人们手脚太重,吵醒陛下了?”
“……”
“那就是身子不适,奴才现在就去请太医……”
萧檐风却摆了摆手。
周明是宫里的老人,也陪伴萧檐风多年,可自从登基后的这两年,他却越发看不透萧檐风的心思。
有时候他觉得自己这个首领太监实在是做得很失败。
“那陛下现在想要什么呢?”
他试探地问道。
萧檐风慢慢垂下了手,微哑的声音里透着一丝说不出的消沉和颓意,“……我不知道。”
寝宫里一片死寂。
良久,萧檐风才吐出一句,“储秀宫……挑些赏赐送过去。”
周明心头一跳,“敢问陛下,赏给哪位姑娘?”
“宋梨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