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
甄城西门外。
旷野之上,吕布勒马而立,面色铁青。
攻城持续了半个时辰,狼卒精锐一拨接一拨地强攻城池,可每一次都被打了回来。
那面曹字大旗始终稳稳地立在城头,连晃都没晃一下。
耻辱啊!
简直是奇耻大辱!
吕布怎么也不敢想像。
自己横扫天下,蔑视群雄,起兵至今,从无对手。
可偏偏......
愣是在甄城栽了跟头。
并州狼骑的主力大军,已经强攻了足足半个月,死了不知多少狼卒,却连一座小小的甄城都撼动不了。
最重要的是,曹操早已率主力杀奔徐州,甄城在他眼里,分明就是一座空虚到毫无战斗力的城池!
没能在顷刻间拿下甄城,荡平兖州,已经算是折了吕布的面子,更何况被它硬生生拖在此足足半月。
此刻,吕布只感觉脸颊火辣辣的疼,仿佛被曹操隔空扇了百八十个巴掌似的,腮帮子上的肌肉都「肿」了一大圈。
「废物!」
「一群废物!」
愤怒至极的吕布直接爆了粗口,浑身的杀气几乎凝成了实质,吓得身边的亲卫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两步。
「奉先,息怒。」
正在此时,一个清朗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是陈宫。
吕布一下子判断出来,顿了顿,冷冰冰道:
「拖累了先生的计划,布焉能不怒?」
陈宫策马上前,高冠博带,面容清癯,一双眼睛沉静如水。
他擡头看向城上惨烈的厮杀,神色不变,只是微微摇了摇头:
「我军已连续攻城半日,士卒疲惫,伤亡亦不在少数。
如今城中百姓被曹军驱赶上城,虽是不堪一击的乌合之众,但胜在人数众多。
眼下敌军气势正盛,强行攻下去不过是徒增伤亡。
在下以为,不如暂且收兵,让将士们休整一番,再重新组织攻势。」
吕布斜眼瞥向甄城,双眸寒光闪烁,没有回应。
陈宫心里清楚,吕布这是不甘心,但身为谋士,他必须劝阻:
「荀彧抓了城中百姓守城,说明甄城已是外强中干,城中兵力早已捉襟见肘。
否则,他们何必动用这些手无寸铁的百姓?这不过是困兽之斗罢了。」
「奉先且看。」
随即,陈宫擡手指向酣战中的城池:
「城上百姓虽然暂时挡住了我军攻势,可他们同样伤亡惨重。
这些百姓是撑不了多久的,只消再猛攻几次,必然溃散。
届时,城门洞开,甄城唾手可得。」
吕布深吸口气,努力让自己保持平静。
他的目光在城上快速扫视了一圈。
果然!
城头上的守军虽然还在奋力死战,但尸体已经堆了厚厚一层,其中绝大多数,都是穿着粗衣的普通百姓。
「公台言之有理。」
及至此刻,吕布脸上的戾气才稍稍褪去些许:
「传令,鸣金收兵,让儿郎们休整片刻,饱餐一顿,半个时辰后,再攻甄城。」
「诺。」
身旁的传令兵拱手抱拳,铿锵应命。
叮!叮!叮!
叮叮~~~~
下一瞬,清脆的金鸣声在战场上响起。
城头上的狼骑士卒听到鸣金声,如蒙大赦,纷纷沿飞梯撤下城头。
曹军士卒则是纷纷高举兵器,山呼呐喊起来:
「赢了,又赢了,狼崽子们,有种再来啊!」
「狼骑败了,狼骑退了,咱们赢了!」
「真的赢了,竟然真的赢了!」
「......」
苏祐站在城墙垛旁,手中的短枪枪尖已经崩了个口子,枪杆上糊满了半干的血浆,滑腻腻的几乎握不住。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望着如潮水般退去的狼骑士卒,满脸虽然挂着劫后余生的疲惫,但内心却无比的激动。
活下来了。
真的活下来了!
不仅活下来了,还杀了敌人,好些个敌人。
想想自己方才和王猛并肩杀敌时,枪出如龙的那股子狠劲,苏祐简直不敢相信,这一切竟然都是真的。
呼~~~~
苏祐长出了口气,努力让自己保持平静。
他心念一动,调出数据版面:
【枪系熟练度:中级枪法,当前2356/5000】
三千点!
只差三千点,就能再突破一次!
中级枪法已经让他能和王猛并肩杀敌了,要是刷到高级枪法,甚至宗师级枪法,还不得在这城头上横着走?
等到那个时候,就算曹操的援军一时半会儿到不了甄城,自己也有底气在这绞肉机一般的城头上活下来。
「放饭了!都排好队,不许抢!」
正在这时,曹军伙夫的吆喝声打断了苏祐的思绪。
几个大箩筐被擡上城头,里面堆着灰扑扑的麦饼,每个都有巴掌大小。
打了半天仗的民夫们一拥而上,也顾不得手上还沾着血,抢了麦饼就往嘴里塞。
苏祐也挤进去领了一张,找了个稍微干净点的墙角,靠着坐下。
他把木枪横在膝上,撕下一块麦饼塞进嘴里,麦饼粗糙得拉嗓子,嚼起来满嘴都是麸皮的涩味,难吃的要死。
可是......
对于打了半天仗,体力几乎耗尽的人来说,这东西就是天底下最好吃的玩意儿,哪怕拉得嗓子疼,也照咽不误。
「小子,吃着呢?」
苏祐正嚼着麦饼时,一双沾满血泥的靴子,停在了他面前。
是王猛。
苏祐一下子判断出来。
他正要起身时,被王猛直接摁住肩膀:
「不必多礼,抓紧时间吃。」
「谢司马。」
「接着。」
王猛把手里的枪往苏祐怀里一扔。
苏祐下意识接住,入手便觉一沉。
这杆枪比他手里那根破木枪沉了不止一倍,枪杆用的是上好的白蜡木,打磨得光滑顺手,握在掌心里不滑不涩,恰到好处。
而最让他吃惊的,还不是枪杆,而是枪头,那是真正的铁制枪头,寒光凛冽,两面开刃,枪尖锋利得能照出人影来。
「司马,您这是......」
「你那杆短枪太劣质了。」
不等苏祐把话说完,便被王猛直接摆手打断:
「捅人的时候好几枪都没捅透,得费老大力气才能扎进去,那玩意儿对付穿布衣的还行,碰上披甲的就是个笑话。
这杆枪的枪头是纯铁锻打而成,别说劄甲了,就是铁甲,只要力道足够,也能扎个对穿,你用这杆枪杀敌,能省不少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