绣罗轩此时围满了人,都是看热闹的。
黑底金字的 「绣罗轩」 匾额下方,站满了前来看热闹的路人。
还伫立着一个嚣张跋扈的女人,所有人都停下望向她,章若雪走近一看,那张脸,她永远都不会忘记,点翠金簪下的那双丹凤眼,洁白娇嫩的美人,尽管如此也盖不住那股恶毒的气息。
「贱人,你赔得起吗?」
「对不起,贵人,小的不是有意的。
啪,
一记耳光落在胡双儿脸上。
她居高临下的看着跪在地上的胡双儿,胡双儿捂着脸,左边脸颊泛着红肿,身子发颤。
「还敢嘴贫,这可是御赐之物,谁给你的胆子。」
宁平郡主盛怒之下伸手,攥住胡双儿一缕长发,用力向后带拽。
胡双儿疼得直喊:「我不敢了,是我弄得,是我弄得,我赔。」
直到她赶到见这一幕,立刻放声制止。
「住手!」她眼神锐利如刀刃,仿佛前世那般看着她,她一把推开宁平郡主。
宁平郡主冷笑看着她。「低贱的商贩仆从。」又转向看着跪在地上的胡双儿「你拿什么赔」。
「赔?笑话!凭什么赔,你损坏我绣罗轩的货物,打伤我杂役,你又如何作赔。」
章若雪挡在胡双儿面前,字字句句铿锵,恨不得能将她放在刀刃反复摩挲。
「不过是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我们家小姐赔你便是」
「我这绣罗轩,在这上京,也是有几个贵客的,你嚣张跋扈的名声,若是传了出去,陆家还会愿意同你议亲吗?」
宁平郡冷笑一声。
「就凭你也敢潇想陆承宇。」
章若雪看着眼前的周宁平嚣张跋扈的样子像极了前世,看着她上了马车,她知道,这是周家的天下,她不能无能为力。
周宁平随母姓,曾经为了皇权,手刃了心爱之人,嫁给了现在的国公爷,皇帝对她母亲有愧,所以恩及于她,宁平郡主的地位不比当朝公主差。
「郡主,等她父亲下狱,老爷自会给她父亲好看。」
宝珠的话刚落音,宁平郡主脸色骤变,一巴掌落在宝珠脸上。
「多嘴」
「奴婢知错了。」
马车走远消失在街头。
此时跪在地上的胡双儿立刻跑过来跪在她面前磕头:「我错了,少东家,您别让我走。」
章若雪俯身,语气柔和:「没让你走呢。」
「给您闯祸了,对不起。」胡双儿继续磕头。
「没事儿,不过我先前怎么没见过你。」
林掌柜快步上前:「少东家,是前两日来的,她.......」
她先是看向春生:「春生,扶她起来吧。」又看向林掌柜:「直说无妨。」
「这丫头是我同乡的女儿,我那同乡在一大户人家做木匠,前不久几人一起去要工钱时.....被打死了「。
林掌柜哽咽着继续说:」这丫头打小就没有娘,现下又没了去处,我暂且安置在铺子上,做做杂役。」
胡双儿哽咽着。
「这孩子实诚,不是偷奸耍滑的人」林掌柜身子前倾拱手做礼。
她深深吁出一口气,紧着眉:「我瞧她年纪与我相仿,不如跟着云罗学门手艺吧」
前世她并未见过胡双儿,或许这一世,她父亲的一定会没事。
「父亲,今日陆承宇找我了。」
「他找你作甚?」
「说是让我跟你说最近最好谁也别见,还说与您共事的知州,仓官都指证您贪污之事」
「他呆在翰林院倒是屈才了,不过还有王户曹一家下落不明。」
「这个时候出事,加上知州,仓官指证您,恐怕他是不愿同流合污才遭了毒手。」
章旭之连连嗟叹。
「王户曹向来是个为人正直的,想必也是如此了,说来也真是蹊跷,我为官数二十载也未曾得罪谁,谁会来陷害我呢,我真是百思不得其解。」
「随我来」他父亲眼神坚定,快步走向书房。
她脑海闪过二夫人的画面,终是要去求她,等是等不来机会的。
来到书房,书案下有一暗盒。她父亲扭动机关打开。
「父亲您这书案竟然.......」
她父亲将手放在胸前虚挡一手。
「切勿声张,这是我到上京后找人特意做的,里面有家中田契房契,还有两处处庄子的红契。这是你二叔也不知道的」
他父亲说着将交割状,领粮底据总册明细交予了她。
「你母亲向来身子弱,经不起大风浪,此事我就没同她说,你如今长大了,能撑起咱章家,爹爹今日讲这些告知你,这是交割状,领粮底据总册明细,若是大理寺少卿来问起,你便给他,他为人,我信得过,我只是担心恐怕他不敢插手此事。」
「爹爹,不如您亲自给他吧。」
「明日,大理寺便会来人,我会暂且拘留罢了,恐怕没有机会再与他见面了。」
她紧紧攥着手中的总册明细,眼里泛着泪光。
「爹爹,这次您可别有什么事儿」
「朝中因立太子之事吵得不可开交,此事又牵扯大皇子,若是简单陷害诬告,自证清白就罢了,但此事并非简单诬告。」
章若雪知道,兰贵妃是国公爷的表妹,生下二皇子后册封贵妃,同皇后势不两立。
说是后宫争宠不如说是朝堂的较量,冯皇后是左相冯景山之女。
如今整个朝堂,便以皇后、兰贵妃两大派系为首,彼此对峙、互相倾轧。
这江州之案,只不过是两方势力的较量。
「我知晓你同陆承宇有书信往来,若是你信得过陆承宇给他也可,他同大皇子交好,此事又牵连太子,他定会收下的。」
章若雪点了点头。走出书房。见门口的春生来回踱步。
「春生,你这是怎么了?」
「您终于出来了,小姐。」随后春生压低了声音,左右环顾了一圈。
「是陆大公子身边的常青,说是有急事找您,」
「何事?」
春生俯在她耳边低声语:「说是事关老爷,你定会想知道。」
她同春生快步前去门房旁小客堂。
常青见到她来立刻起身。
「章娘子,我家大公子,让您明日去城郊的昭国寺,有一重要的人想见您」
「我一未出阁女子私下同他见面,怕是不妥」
「他让您放心,不是他一个人,去了您定不会后悔」说完常青拱手行礼:「时候不早了,我得早点回去交差。」
她颔首,春生将人从侧门送了出去。
次日清晨,章家马车如期抵达昭国寺。
她身着浅青色罗裙只身一人踏进前殿。春生同马夫在车马亭等候。
刚进前殿,常青带她进了内禅院。
她见陆承宇身侧之人青罗广袖长袍,暗绣着盘龙,她一眼就认出。
那是大皇子。
陆承宇嗓音低沉:「不必慌张,是大皇子。」
她敛眸垂首屈膝行礼。
「民女见过殿下」
「不必多礼,今日前来是为你父亲江州一案,说到底,是我牵连了他,我同陆兄将王户曹,带来了上京,如今就在这昭觉寺内,还请你辨别是否他真是王户曹,他是关键人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