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陆府已是戌时三刻,门房小斯说是已经深夜,他要先去大公子那里知会一声,让她等等。
陆承泽见门房小斯匆忙跑去大哥卧房,他便问了几句。
「何人,深夜来访?」
「是章家的小姐,说是有急事,来寻大公子的。」门房小厮拱手作礼。
陆承泽,早就听自己兄长,非章若雪不娶,还扬言,退了要郡主的婚事
陆承泽心中好奇,便朝大门走去,将她迎了进来。
陆承泽推开大门,语气冷淡:「进来吧。」
她跨步进了陆府,陆承泽转身背对着她。
许是夜色昏暗,她将他错认成陆承宇。
像极了前世,她上前拉住他。
「我父亲的事情,你当真要帮?」
陆承泽转身,一脸茫然。
「陆承泽?」
「你见过我?」
这一幕恰好让前来迎接她的陆承宇撞见。
他走在她面前拉起她的手腕,将她挡在身后。
「二弟,怎么在此?」
「听见门口动静,说是章家的姑娘,我好奇,见见自家嫂嫂,有何不可。」陆承泽淡淡的笑了一下。
章若雪看着两兄弟身形相似,竟然连说话都如出一辙。
两人快步去了他书房,因为是深夜,所以门是敞着的。
「你可真愿意帮我父亲。」陆承宇看着信笺指节一下下敲打桌沿,发出嗒、嗒、嗒的声音。
「我帮,但我是有条件的。」
「我愿意奉上章家在江州的所有家业,只要能救出我父亲。」她一脸真挚。
「我只要你。」他眼尾上挑,嘴角勾起。
她眼眸一擡,果然是如同前世别有所图。
她记得前世陆承宇亲口说出,他就是个爱慕虚荣的登徒子,攀附权贵,结交豪门,才是他想要的。
帮她父亲洗刷冤屈,不过是想借此上位罢了,这件事情牵扯朝堂立储,他解了皇帝心头的烦恼,自然是平步青云。
可那天,他在雨里的那些话算什么,算愧疚,或许就是如此。
人做了错事,总是要忏悔的。
章若雪冷笑一声。
「怎么,不愿意?」他顿了顿,嘴角扬起,递出刚才她给的信笺和底册:「你也可以选择带着这些罪证,现在离开,我当你没来过。」
他那一脸势在必得的样子,在月光下尽显邪魅,想来这本是最真实的他。
章若雪掌心猛地攥紧着,压低着声音:「我愿意。」
陆承宇冷笑一声。
「逗你的,此事我会帮你。」
陆承宇竟是逗她的,可她差点当真了,其实她并不排斥她,只是前世的记忆一直提醒自己,
陆承宇拿到她手里的证据,通过太子递给了皇帝。很快得到皇帝赏识。江州一案也迎来了转机,此事交了给陆承宇负责,但还是皇帝主审。
陆承宇开始辗转在百花楼,百花楼是上京纨绔子弟最爱去的场所,掌柜是个妖媚百态的半老徐娘。
她在各地搜罗的姑娘数不胜数,个个都是顶美。
这案子一查,时间就过得快,眼看已是酷暑。但不影响百花楼的生意。
百花楼门前,来往的人,络绎不绝。门口的花灯亮眼得很。
进门就见中间一个偌大的舞台,中间一个蒙着面的女孩,约莫着十四五岁,是今日的彩头。百花楼的掌柜,柳三娘,说话时尽是娇媚。
柳三娘:「今儿,还是老规矩,价高着得,这姑娘,头一回,请各位爷擡爱了。」
柳三娘看着今日百花楼的主角,芙蓉姑娘,眼里全是收获的渴望,如同春日里种下的种子,着急着摘下。
台下,喊价的人声音就没断过。
后面听说是陆承宇将人买下的,原本是要给她赎身的,奈何陆夫人大吵大闹一番,才将赎身之事了结了。
上京城传遍了,说,陆家大公子,爱烟花之地,心悦百花楼的芙蓉姑娘。
章若雪的生意做顺了手,章旭然,她的二伯,也安排了人接手,她也腾出了时间,将时间放在江州一案上面。
春生将陆府送来的,冰镇西瓜,放在一旁。
「小姐,我们又不是吃不起,下次我让门房小斯拒了 他家送来的东西,看了让人碍眼。」
「嗯,都可」
「小姐,陆家大公子在百花楼的事,在上京城都传遍了,说他是个浪荡公子,这状元的名头配他真是浪费了。」
「别人家的事,我们就少操心。」
「可你们......」
章若雪打断春生的话。
「春生,他与国公府的宁平郡主才是良配,母亲已经托人去退了亲,往后不要再提过去的事。」
春生垂着头。
「知道了,小姐。」
春生是比她父母还要了解她的人,但不能重蹈覆辙。
很快陆承宇从翰林院修撰从六品直接被任命为丝品翰林院侍读学士。
两人退婚后,他和宁平郡主的好事也将近。只是他的名声在这几个月,也变得不好,外面的风言风语也很多。
「小姐,还有一事情,我想说。」
「说吧,我知道,你肚子里是半句话都藏不住的,憋着你难受。」
「今日外出的时候,我听有人说,定国公夫人撞见了,陆家大公子私会芙蓉姑娘,死活不同意跟陆家的婚事,但宁平郡主,竟然她愿意让芙蓉姑娘做个侍妾,没看出来,她竟然那门大度,说是两人婚事也是悬了。」
「人家的事,还是不要议论了,父亲回家了,也官复原职,我们以后别跟陆家扯上关系。「
「嗯」
章若雪心里,清楚,让芙蓉姑娘做妾,哪是她大度,等宁平郡主入府,那个贱籍的妾室,还不是她菜板上的鱼肉任她宰割。
深夜一黑影闪过她的卧室,章家本就不大,家丁也不多,她章家好歹吃着官家的饭,但也不会有人如此大胆深夜闯入章家。
「谁?」
一身黑色外衣,腰间束一条三指宽的黑色革带,眸子在暗处透着冷冽的目光。
「帮你解决了你父亲的难处,就避着不见我了?」
「陆大公子,你同郡主的婚事将近,我们还是避嫌比较好。」
「谁说我要娶她了」
隔着纱幔,章若雪起身披上外衣,陆承宇,并没有打算转过身去。
「我自是感谢陆大公子出手相助的,但你也因此得了好处,不是吗?」
「三番四次让常青来请你,你都拒之门外,我今日来是想同你说,日后注意点,此事虽然落定了,背后之人,不是你我能撼动的。」
「如今的大皇子,已是太子,您又是他身边的大红人,日后还望陆大公子多多照拂。」
章若雪屈膝行礼。
陆承宇张了张嘴,有话要说,话到嘴里又咽了回去。
江州一案草草结案,大皇子虽为太子,但这太子来得不易,二皇子更得皇帝帝赏识,只是皇后背后的势力推动,这东宫之位,还是落在大皇子身上。皇帝身体状况日渐不佳,也正是如此,朝堂上紧逼立储之事。
如今着急着草草结案,陆承宇猜测,太子即位之时,恐会有大事发生。
「可还有其他,这毕竟是我的闺房,多有不便,请回吧。」
陆承宇蹙着眉,从嘴里挤出来几个字。
「保护好自己」。
章若雪,其实也不明白他到底什么意思,她的直觉是,父亲虽然放回来,但这事牵扯背后的事情,定然不是小事,想必,真正的问题并没有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