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徽扭头跟裴卿尘对视一眼,裴卿尘神情意外:「这是什么?」
「你问我?我倒想问你。」苏徽没敢妄动,把铜钱放回原位,看着裴卿尘的肉身,活动着能动的那一只手:「我先把你弄下去,把被子什么的掀开看看。」
话落,苏徽伸出手揽住他的脖颈,使出吃奶的劲想把他从床上薅下来,但她高估了她这具身体的力气,刚将人挪动一点,就力竭趴了下去。
就在这时,门被人从外面打开,闫景急切的声音响起:「秦神医,我家王爷刚才真的醒了!我没骗你,他——!」
闫景:「!!!」
秦神医:「哇哦。」
苏徽梗着脖子,缓缓转头,和站在门口的两人对上了视线。
苏徽:「……」
跟在闫景身后,穿著白色交领长衫,容貌清隽的青年眉头一挑,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看着趴在裴卿尘身上的苏徽:「我现在相信你说的,你家王爷刚才醒过来的事情了。」
瞧瞧,这位新王妃都高兴得迫不及待想要洞房了。
闫景一脸天塌了的表情:「王妃您……您就算再急切,也不能现在就……哎呀!」
苏徽脸色一黑:「你胡思乱想什么呢!我是在床上有发现!」
再说了,现在她一个伤患,一个活死人,就算她真对裴卿尘这副皮囊有什么想法,也得他支棱得起来啊!
秦神医不信,一本正经地安抚她:「王妃不要害羞,我们都明白,夫妻敦伦乃是天地……」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闫景一把捂住嘴。
苏徽忍着翻白眼的念头,哼哧哼哧地从裴卿尘身上爬下来:「你们来得正好,快过来帮我把他从床上搬下去。」
「搬……王爷?」
闫景茫然地和秦神医对视一眼。
苏徽坚定点头:「没错,搬他!」
闫景和秦神医两人眼神交流了一会,闫景想起国师的谏言,率先上前帮忙。
「王爷,得罪了。」闫景默默说了一句,跨步上前,一个公主抱将裴卿尘小心地从床上抱了下来,放在软塌上。
他把人抱走的那一刻,苏徽已经站在床边将枕头拿下来,并单手将铺在床上的被单、被子等全部扯了下来。
原本以为会在床上看到什么东西,床板上却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有。
若不是那枚床头的铜钱,苏徽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她上前捻着铜钱,看了一眼银丝的方向,忽然躺了下去,艰难地挪动身体往床底移动。
裴卿尘反应迅速,与她保持着同样的姿势进入床底,往床底一看。
床板下面铺满了密集的铜钱,每枚铜钱都绑上了银丝,细密地缠绕在一起,缠成了一个类似于八卦图的图案,看着格外诡谲。
苏徽眼眸一凝。
裴卿尘:「这是什么?」
闫景把裴卿尘的肉身安排好后,一转头,就看到自家王妃已经钻到床底下了,只留了两只脚在外面。
秦神医一脸古怪地指了指那两只留在外面的脚,随后又指指自己的太阳穴,无声问他:「你们家王妃……这,没问题吧?」
闫景无视了他的疑问,开口询问:「王妃,您发现了什么?」
苏徽哼哧哼哧地从床底下爬出来:「把床翻过来。」
闫景不明白,但他照做。
等苏徽从床底退出来后,他用力将床板整个掀翻。
藏在床板下的东西彻底显露了出来。
秦神医满脸震惊:「这、这是?」
闫景大惊失色:「王爷床下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苏徽没搭理他们,上前仔仔细细地观察着床板下的铜钱,一股细微、极淡的血腥味从那些铜钱上传来。
苏徽蹲在床边,捻起枚铜钱放鼻间闻了闻,随后在闫景惊愕的目光中放嘴里咬了一口。
闫景:「王妃,你……」
秦神医看得龇牙咧嘴,没忍住凑近他问:「你们今天没给王妃准备晚饭吗?瞅瞅,饿得都开始乱吃了。」
闫景一脸羞愧,好像……厨房还真没给王妃准备吃的:「我现在就差人去准备。」
秦神医摇头:「造孽啊。」
苏徽抿了抿唇,随后把嘴里残留的味道吐掉,低声呢喃:「香灰……朱砂……还有人血的味道……」
她神情微肃,数着床上的铜钱。
最外围的铜钱是十六枚。
中间是十二枚。
床头上有八枚……
苏徽面色一凝:「铜钱锁魂阵……」
秦神医好奇询问:「锁魂阵?那是什么?」
苏徽下意识解释:「以往钱币都有「往来聚散」之理,这个锁魂阵以铜钱为阵,封禁魂体,断其轮回之路,将魂体困于阵域内,强锁魂魄,使其无法逃逸,也无法回到肉体之内。」
只是按理来说,锁魂阵应该会把裴卿尘的魂魄锁在肉体里,让他魂魄无法逃离,彻底成为一个活死人才是。
可为什么……
苏徽百思不得其解地看着飘在一边看阵法的裴卿尘,他的生魂怎么离了体?
方才见过女鬼的闫景知道自家新王妃不简单,闻言瞬间明白过来:「所以就是这个东西,让王爷醒不过来?」
「可,王爷房间里平时只有我和照顾他的贴身侍卫进出,那些侍卫是王爷亲卫,是绝不可能背叛他的!」
苏徽敲敲床板:「那这东西,是怎么来的?」
闫景语塞。
裴卿尘眉头紧锁,他竟然对此也毫无察觉……
「安排人去查查吧,最好从床什么时候买来开始查。」折腾了一晚上,苏徽也有些累了,她坐在地上开口道:「看这银丝的损毁程度,这阵布下不是一天两天了。」
闫景:「是,王妃。」
「那这床板下的东西……」
「先别动,」苏徽打了个哈欠,「我明天来处理。」
闫景点了点头:「王妃,让秦神医看看您身上的伤,属下这就差人收拾偏房,并为您准备膳食。」
「先给他看吧。」苏徽指指躺在软塌上的裴卿尘:「他刚摔挺重的。」
秦神医啧一声,蹲在她面前,脸上带笑:「他昏那么多年不会那么轻易死,你就不一定了。」
苏徽:「?」
「什……」她话还没说完,眼前陡然一黑,直接失去意识昏了过去。